眾人爭得頭破血流,差點還打起來。
不說小梁,送東西的小廝下巴都掉下來了,指責說:“二少夫人,您怎麽能……”
“這東西是你家主子贈予小梁的,小梁也說交由我來處置,這就是處置結果。”
謝溫緒淡聲說,“你就是一個跑腿了,既東西已被收下,如何處理也不是你一個小廝應管的,回去跟你家主子複命吧。”
小廝隻能悻悻然離開。
小梁目光亮晶晶地看著她。
謝溫緒微微一笑,隻是問:“是上次你差點跟賀海霖動手之後,他就纏上你了嗎?”
小梁如實點頭:“是的。”
“再有送禮,你就按我的方式處理,若他來堵你,為難你,你必須得告訴我。
我雖現在是罪女,但護住身邊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是!多謝姑娘。”
小梁紅了眼眶,跪下給她磕了好幾個頭。
他們這些做暗衛的自小便是為生存而妥協被訓練出來的殺人工具,莫說有人為他們出頭,就是出使任務時有半分差錯都很有可能人頭落地。
她跟姐姐……都不記得當‘人’的日子是什麽滋味了。
謝溫緒扶她起身。
小梁發現她的衣襟濕了些,身上的氣息也略微滾燙,小心翼翼問:“姑娘是發燒了嗎?”
“不重要。”謝溫緒說,“先趕路去溫泉山莊。”
她開了口,其他人也不敢違抗。
路上顛簸本就不好受,謝溫緒又在病中,去到溫泉山莊時她的裏衣幾乎都被冷汗浸濕了。
她麵色蒼白,下車時還吐了。
但謝溫緒早上就沒吃什麽東西,吐出來的也隻是些黃水。
她臉色更難看了。
紅菱再次說了請大夫的事。
但謝溫緒卻還是搖頭。
紅菱幾人起了疑心,三人麵麵相覷,如臨大敵。
思慮過後,還是小梁說:“我下山抓藥吧,這是賀家的地盤不好拿這些藥……我輕功好,能快些趕回來。”
紅菱神色為難:“那你拿哪種藥?”
小梁臉一紅:“就……每一樣都拿吧。”
三人一致同意。
廂房準備好了,紅菱跟大梁在檢查,謝溫緒人有些暈乎乎的,見小梁不在還問。
紅菱支支吾吾地掩蓋過去。
謝溫緒覺出不對,但也沒細問,隻是在廊道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步搖玩。
她這個款式的步搖,倒是跟‘那一支花勝’有所相似。
謝溫緒出神的想著,腦海中關於那個男人的身影忽而越發的清晰。
她皺眉,控製自己不去想,可那道身影卻總揮之不去。
謝溫緒有些惱,將步搖狠狠扔在地上。
她忽然發了脾氣,屋內收拾的紅菱兩人麵麵相覷。
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平日裏姑娘脾氣可是最好的。
謝溫緒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她有些懊惱,又去將步搖撿起。
謝溫緒附身剛要拾起時,一隻手卻更快地將步搖拾起。
她愣了下,當看清來人時麵色一變,往後退了退。
淩聞寒拈著那枚海棠步搖,看向她:“這是本王第二次見你發脾氣了,也是難得。
之前見李幼溪那般為難你,你都能麵不改色。”
謝溫緒緊張地左看右看,生怕被別人瞧見。
“附近的人都讓本王調走了,不會讓你留下把柄。”淩聞寒一頓,又說,“且不過是說個話而已,你緊張什麽。”
謝溫緒笑著,沒有接話。
淩聞寒神色緩緩斂去,才開口:“你忽然參加鄧杭雨的生辰宴,本王很意外,你連夜出城來這的本王也很驚訝,晚上出行很危險,這不是你的作風。”
“多謝王爺關心。”
她應著,得體又疏離。
可二人都有過肌膚之親,淩聞寒覺得他們之間不需要客氣到這種程度。
且她的言語中……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他想了想,才開口:“那晚本王並非故意不來見你,而是要事要處理。”
“臣女知道。”
謝溫緒著人打聽了。
是太後又感染了風寒。
太後畢竟是他心尖尖上的人,雖隻是感染一個小小的風寒,但他擔心、馬不停蹄入宮、甚至遺忘她還在等待也正常。
她於他而言不過是玩物一件。
淩聞寒唇角抿緊。
溫緒神色淡淡,必然還是在生氣。
但她生氣很正常。
聽侍衛說,溫緒足等了他兩個時辰,都等睡著了。
淩聞寒自省過,他原是想去同她道歉的,但被告知她連夜出了城。
無法,他隻能追過來。
謝溫緒情緒很淡,纖長的睫毛落下,令人難以窺測她的情緒。
她太平靜了,再等了這麽長時間後她竟能毫無怨言,甚至一句怪罪、抱怨的話都沒有,冷淡得像一塊木頭。
可淩聞寒是曾見過她驕縱的一麵。
至少曾在霍徐奕麵前……她是個很會撒嬌,也是個精致得難以伺候的姑娘。
這次受了這麽大委屈,竟這麽平靜。
男人歎息、緩緩說:“那日的事本王很抱歉,本王可以補償你,你想要什麽?”
謝溫緒頭低了些:“王爺說笑了,且君臣有別,您怎能同臣女道歉。
您也不會做錯,就算是有錯,也是臣女的錯。”
這話說得乖順極了,但淩聞寒卻知她分明是在生氣。
“溫緒……”
“王爺,臣女身子有些不適,先回去休息了。”
謝溫緒拿過他手上的步搖,入了廂房,還將門關上了。
這門關的輕柔,不帶一絲氣性。
淩聞寒頭疼得不行,也隻能先離開。
潘二忍不住說:“這謝二娘子未免也太蹬鼻子上臉了,您都親自來找她了,怎的還這般。”
他為自家主子抱不平。
淩聞寒回頭瞥了他一眼:“本王記得你尚未娶妻?”
潘二愣了下,點頭:“屬下忙公務,哪有那個時間找女人。”
“那你就別說話了。”男人斜眼看過去,“你自己找不到媳婦,也想讓本王孤家寡人?”
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