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眾錦衣衛有所出入的是,為首的一人身著的卻是一身正三品官服,官服身上更是繡著了一條金光燦燦的四爪金蟒。

“奉陛下命,特來詢問要犯,齊泰。”

一位錦衣衛從懷中掏出一枚通體晶瑩的白玉令牌,上麵還雕刻著“令”字。

“參見大人。”

所有禦林軍見此令牌沒有任何遲疑,紛紛下跪叩拜。

“起來吧,帶我去見他。”錦衣衛為首一人輕聲道,那語氣陰柔得像是江南女子。

“是。”

兩名禦林軍一同掏出鑰匙,隨後一同塞入鑰匙孔處,左右扭轉後,兩人高的大鐵門這才緩緩被推開。

尋常縣府衙門的牢獄雖然悶熱潮濕,蛇蟲鼠蟻橫行,卻好在是不是能夠看到太陽,呼吸兩口新鮮空氣,遇到好一些的牢房甚至還能聽到外麵鬧事的聲音,可是進了詔獄,那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幽暗狹窄的過道隻能夠容納一人通行,較矮洞口甚至都需要低頭而行,兩側的牆壁之上均已長滿了黴菌,空氣散發出一股腐爛味道。

直到眾人來到了一處低矮洞口處才停下了腳步,這裏說是牢房倒不如說是狗洞,牢房高不過五尺,深不過三尺,犯人蜷縮在其中既不能躺,也不能坐,沒有陽光和空氣,就連飯食都是衙役將飯菜倒到大海碗中,讓犯人隔著鐵柵欄吃。

“在下新任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參加齊大人。”錦衣衛之中的為首那人先是畢恭畢敬地作揖而拜,隨後輕聲道:“在下特意受陛下委托前來問齊大人的話。”

齊泰身材佝僂,發梢淩亂,胡子拉碴,眼神卻依舊是炯炯有神,聽完紀綱說完話後,還漫不經心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忠之臣,宵小之徒竟然敢登大殿,篡奪皇位,事到如今還敢自稱陛下,真是恬不知恥,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就是接替宋忠的錦衣衛指揮使吧。”

“大膽!”紀綱身後錦衣衛聽到此話後立馬出言製止。

“哎。”紀綱依舊是笑嗬嗬的出言製止:“不得對齊大人無禮,齊大人是國之棟梁,我等自然要好生相勸。”

製止完了身後的錦衣衛,紀綱則是繼續說道:“齊大人,心直口快,屬下佩服,這裏空間狹小,不妨我們上去一敘?來人,給齊大人沐浴更衣。”

詔獄審訊室內,紀綱端坐在審訊案之後,身上還披著一件深紅色絲綢披風,右手慵懶地把玩著手中的玉牌,在燭火的照映下,那張劍眉星目的臉很是俊俏,金陵城內有不少喜好龍陽之姿的達官貴人,若是紀綱這副皮囊,定當能夠被捧成頭牌。

看著可算是稍微有了一些人模樣的齊泰,紀綱嘴角微微勾著,似笑非笑,眼神更是冷漠得很。

“齊大人,在下剛任指揮使一職不久,您可是我接手以來的第一樁大案子,還望你替我這個下屬分憂一下,仔細說說這“草原西域”的由來唄。”紀綱陰柔道。

“少來這套,別說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你也休想從我口中掏出半個字兒。”齊泰依舊大義凜然:“我報效朝廷,死得其所。”

“哎,齊大人,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紀綱長歎一口氣,有些沮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隻好說聲抱歉了,來人啊。”

審問室牢房的木門忽然敞開,一個身形瘦弱的男人端著一個木匣走了進來。

“來人,奉旨,送齊大人上路。”紀綱道:“手腳麻利點,三千二百刀,可萬萬不能少,要是少了一刀,咱們也就圓不了,齊大人這一番愚忠的心意了。”

很快哀嚎聲音在詔獄內來回回響,仔細聽甚至還能聽到,哀嚎聲音之中還有不少剔骨刀和骨縫之間的摩擦聲響,就算是在大白天,都激起人一層雞皮疙瘩。

紀綱則是無動於衷,一邊品茶一邊吃點心,就像是欣賞一出好戲一般,碧波**漾的茶水,噴香可口的點心和血刺呼啦的場景顯得格格不入。

哀嚎聲由大到小,從撕心裂肺到氣若遊絲,這中間差不多持續了三個時辰的樣子。

“回稟紀大人,齊大人的三千兩百刀已經結束。”行刑手滿身是血道。

“人呢?”紀綱問道。

“隻剩下一口氣了。”

“行了,拿烈酒給齊大人衝衝,然後送回地牢吧。”

聽到這一結果,就連行刑手都不由得一陣肝顫,活也活不成,死又不讓死,被烈酒灌溉身形,被蛇蟲鼠蟻啃食全身...

笑麵虎,絕對是一個笑麵虎!

這個紀綱鐵定不是什麽善茬。

“青龍,朱雀。”紀綱出聲道。

“屬下在。”一直站在紀綱身後的兩名錦衣衛立馬回稟道。

“青龍你去找玄武,你二人帶五百錦衣衛前往西域,沿途可調動所有官府衙役。”

“是!”

“朱雀你去找白虎,探查“草原西域”消息,安插密探,刺探消息,我要將這幫人收入麾下。”

“屬下遵命。”

“去吧。”

紀綱輕輕擺了擺手,兩名錦衣衛立馬奔馳而出。

“聽齊大人嚎了半天,還真是有些累了,走了,咱們回錦衣衛。”

“諾!”

當紀綱從詔獄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今天日頭不錯,明亮的陽光照射在紀綱身上,那身紅色披風上竟然鮮紅點點。

“哎,這朝堂,還真是看不清楚?可著實讓屬下犯愁啊。”紀綱輕輕撚籠著自己額頭上的一縷白絲無可奈何道。

虎威鏢行位於黑戈壁之中,因黑戈壁是連接乾坤大陸大漠於中原的咽喉要道,往來商旅更是絡繹不絕。

不過黑戈壁氣候無常,這些年又經常有一些馬匪盜徒劫道,散修邪徒橫行荒野,不少商旅深受其害。

而虎威鏢行便是黑戈壁往來商旅之中最為可靠的定海神針。

門下鏢師武者眾多,尋常毛賊看到“虎威”兩字鏢旗立馬就逃之夭夭。

按照虎威鏢行的原話來說,隻要付得起價錢,就沒有走不了的鏢。

可是今天卻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