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塵煙,飲馬山窩。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翻過後麵那一道山梁應該就到紮木湖了。”思玉解釋道:“紮木湖是不動湖,即使是在寒冬,裏麵水依舊溫暖,所以每逢深秋,草原南部的一些部族都會來此地駐紮,紮木湖星羅密布,也適合參軍。”

陳安能夠明顯感覺到思玉在說話之時的傷感。

物是人非,如果羽靈部不出事兒的話,恐怕現如今也應該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吧。

“你還好吧...”陳安低聲安慰道。

“嗯,沒事。”思玉回複了一個肯定的話語:“在沒有徹底報仇之前,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垮的。”

“蕭歸,過來一趟。”

“什麽事兒?”

“咱們這六百人隊伍戰線不能拉長,臨出發之前,我找過一次張舉重,他和我說,今年草原的風雪會來得比以往要早,所以咱們都重心還是要放在尋常九黎部後勤輜重上,雖然九黎部來去如風,但是他們要想南下,就一定少不了後勤輜重和攻城雲梯,那麽多家夥事兒,不能隨身帶著。”

“你放心吧,我已經派遣了六七個哨馬,沿途追尋,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陳安思玉蕭歸三人圍繞在地圖前,商洽著下一步的目的地。

“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估摸著明天日落之前應該能夠抵達紮木湖岸。”

“報!前方五十裏外,發現敵方馬隊,人數大概三百左右。”

一名斥候勒馬傳達道。

“什麽性質,打的什麽旗幟。”

“是精騎,打的是黑底白熊旗!”

“是何大合部!”思玉陰沉著聲音道。

“他們的裝備素養怎麽樣?”蕭歸詢問著。

“何大合部族崇尚力量,年幼傷殘的孩童在幼年之時便會被拋棄,所以何大合部族人很少,但戰鬥力很強。”

思玉咬牙切齒道:“因何大合的人一心征戰,所以很少放牧,九黎部便高價將其雇傭,供給糧草,使其征戰,說白了他們這些人都是九黎部的走狗。”

至於蕭歸則沒有思玉這般深仇大恨,考慮現實的他勸解道:“如此說來,這批怕是硬茬子,要不然咱們還是先算了吧,咱們孤軍深入,到最後別把咱們自己給搭進去。”

沒想到陳安這次竟然站到了思玉一側:“老太太挑柿子?撿軟的捏?要湊就要湊這幫兔崽子,精銳怎麽了?老子打的就是精銳,傳令立即停止休息,從側翼包圍上去。”

......

何大合部。

統率兀良可獨自坐在篝火處吃著一條偌大的烤羊腿。

身高八尺的他是何大合部族出了名的勇士,也是因此被冠上了草原雄鷹的稱號。

九黎部這次派給他的任務是巡邏草場,這不就是逼著張飛繡花嘛。

“真正的男人不去打仗,卻像狗一樣巡視自己的領地?這不是浪費嘛!”自言自語的巫良可猛地撕扯下一大塊肉後灌了一大口酒道:“如果現在能夠來個對手就好了。”

話音剛落,遠處的叢林之中陡然飛出來了一群鳥兒。

即使在夜色之下,卻依然能夠辨清是因為受驚從而撲通亂跳了起來。

“有人!”

雖然有酒精的麻痹,不過多年刀頭舔血的經驗1,還是讓巫良可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毫不猶豫地策馬轉身,朗聲怒道:“哪裏來的小兔崽子,竟然敢來老子的地盤?”

突然的吼聲引發了暫時的騷亂。

一聲敵襲來臨更是讓何大合的眾人策馬而起。

常年征戰讓何大合部的眾人很快穩定下來,草原上的狼在睡覺時候都會閉著一隻眼睛。

“轟隆隆”

然而就算如此的何大合部依舊有些擔憂,隻因為遠處地麵上泛起轟鳴。

如同潮水一般的黑點躍出草原,陳安一馬當先。

兀良可揮舞令旗,怒喝道:“綿羊來了,所有人吃肉了!”

虎字營六百人形成錐字,像是一把尖錐捅開了何大合部族的左右兩翼。

“諸葛連弩準備!”

蕭歸手掌半掛,隨後猛然揮落下。

新型武器讓兀良可猝不及防。

密集的弩箭騰空而起,像是鐮刀一般落入何大合的陣營之中。

改造過的箭簇明顯地穿破了敵陣陣腳。

“別慌,別慌,反擊!”

一時間吃了虧的兀良可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就連陳安也感覺到了,和這些草原悍卒而言,那些隻會偷奸耍滑的地痞流氓簡直成了廢物點心。

箭矢在空中不斷揮舞,兩輪衝擊過後,很快就出現了傷亡。

虎字營這邊也不斷有死屍倒在黃沙之中,好在憑借人數和諸葛連弩,一時間也壓了何大合部族的人。

有些失算的兀良可隻好退而求其次:“準備衝陣!”

不悅的兀良可這時才意識到來人要遠超過他的想象。

“圍住口子,刺矛準備!”

持短矛兵伏低身子,在馬背上拱腰彎身,猛地投擲而出。

一位帶頭衝鋒的何大合部大漢怒目圓睜,揮刀劈向一名虎字營新兵之時。

“嘎!”的一聲。

就在他彎刀舉起的那一刻,那柄短矛迎麵而來。

從眼窩射入,直插頭蓋骨,鮮血四濺。

虎字營新兵回頭望去,隻見陳安厲聲道:“別愣著,快去幫忙。”

相比於蕭歸的遠攻近殺,鄔呆子的攻擊就顯得很呆。

手裏那根百十餘斤的狼牙大棒每一次揮下,便會有數名敵軍倒下。

一匹駿馬猛衝而來。

若是尋常人一定會加以躲閃,然而鄔呆子不僅毫無懼意。

甚至猛然抬手,勒住戰馬,瞅準時機,用力一拉。

連人帶馬竟然轟然倒下!

如此生硬的舉動,甚至就連以力氣見長的兀良可也都大驚失色。

“給我滾!!”

鄔呆子高舉狼牙大棒,猛地揮出。

一聲淒厲的嘶鳴回**在戰場。

鐵釘滑破馬腹,當即便是一片血雨揮灑而出。

上一秒還坐在馬鞍上何大合部的騎兵當即被甩飛了出去,少了半個臉的栽到了泥水坑中。

“那個小子,讓我來和你比試比試!”

兀良可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