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麽,今日我雖戰敗,可我草原十八部英雄長存!”

默啜畢竟也是當過大汗的人。

那種王者氣勢一旦養成,恐怕極難更改。

“呸!就憑你也好意思提什麽草原十八部?”思玉厲聲反駁道:“今日我就要替我族人報仇。”

“哈哈,思玉沒想到你竟然會委身於漢人?”默啜打著嘴炮道:“不過我倒是想看看你憑什麽這麽大話。”

“九黎部的兒郎們,戰馬已經嘶鳴,彎刀已經按捺不住寂寞,美酒在等待著咱們,讓咱們好好享受罷。”

聽著默啜最後的鼓舞,一眾九黎部族人這才算是稍稍有了些士氣。

然而這些士氣在陳安眼中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困獸之鬥而已,給我殺!”

“羽靈部!”

思玉暴嗬一聲:“衝!”

轟!

鄔呆子下馬迎敵,大踏步猛衝而上。

在前排連弩的掩護下,狼牙大棒揮舞而出。

寒光森然的狼牙大棒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箭矢交加,血肉模糊,撞擊聲,兵器入骨聲,慘叫聲音,辱罵聲,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瞬間爆炸。

一名草原騎兵想要對鄔呆子下手,可最後卻被鄔呆子硬生生地拽住了馬韁,連人帶馬被摔在了地上。

戰馬的頭顱當即被震碎,巨大的衝擊力慣性更是將那名草原騎兵胸口一悶,噴出一口鮮血。

雖然這名身經百戰的草原騎兵很是頑強,硬生生地憋著胸腔內的瘀血一步不退。

可惜戰場隻有生死,沒有所謂的主角光環。

被思玉的彎刀快穩準地收割下首級之後,這名一輩子都已九黎為榮譽的戰士轟然倒下。

絞殺愈發嚴重,所有人都糾纏在了一起。

一名草原騎兵高高躍起馬蹄,手中長矛狠狠刺向眼前。

嗖的一聲便撞開了兩名羽靈部騎兵的包圍,直撲陳安而來。

擒賊先擒王這一想法是好,但是要看分誰,怎麽做!

甚至不等這名草原騎兵高興,埋伏在兩側的連弩箭便射了過來。

弩箭尖兒瞬時間進入腰內,就像是串糖葫蘆一樣將其挑飛。

應該是射穿了苦膽,這一幕,鮮血淋漓,場麵格外血腥。

“保護營長!”

“所有人穩住陣型,長槍肉搏,連弩反擊。”

“給我殺!”

陳安一邊指揮著戰鬥,一邊將目光鎖定在了默啜身上。

數以萬計的草原騎兵毫不畏懼相互搏殺,而他作為主帥卻龜縮於後。

借助那些貼身侍衛的以死相拚,思玉一時半刻之間竟然沒有啃下。

雖然是草原兒女,可思玉畢竟是女兒身,饒是拚盡全力依舊還有些力不從心。

趁著思玉喘息的功夫,一名九黎部幹將瞅準時機,張弓搭箭,箭頭而發,筆直地撞向思玉。

“鐺!”

思玉後知後覺地看向眼前發生的一幕,向後看去之時,卻發現陳安高舉弩箭的動作還沒有放下。

剛才的聲音是弩箭撞到了羽箭的聲音。

是陳安救了自己!

意識到自己失手的九黎部幹將賊心不死,意欲卷土重來。

卻不想連弩的射速極快,隻是眨眼之間一支弩箭便劃破夜空,正中其胸口。

一個跟頭栽落馬背之下,屍身順勢翻滾,落在了默啜腳邊。

陳安的行為更是使其軍心大振。

“哈哈,哥!好箭法!”

還在拚命衝殺的鄔呆子拍手叫好道。

在這幾次小插曲下,這場小戰爭也隨著徹底天明而落下大幕。

虎字營的兵馬配合得極其默契,滴水不漏的縫隙,即使有人受傷也會隨機填補而上。

銅牆鐵壁的範圍之下,九黎部殘兵最後的勇氣也被磨沒了。

遲遲破不開防線的殘兵也意識到這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看到太陽了。

十幾個衝殺回合之後,人群再度分散。

“再來!”

渾身是血的思玉持刀而怒道。

正當九黎部殘兵想著繼續發起進攻之時。

默啜卻伸手攔住了他們。

“陳安,我要向你發起挑戰!”

“不,我不接受。”陳安拒絕道。

清脆幹爽的回答一時間竟然讓默啜沒有回過神來!

“你!”

在草原上,決鬥是一件很神聖的事情。

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場決鬥解決不了的。

牛羊,牧草,牧民,甚至心愛的女人都是可以以此來分別。

參加決鬥的雙方不管是輸還是贏,都會贏得對方的尊重。

與此相反,拒絕決鬥的人會被扣上懦夫的帽子,從此抬不起頭來。

“怎麽?你以為我是傻子?”陳安回複道:“你我都是軍人,也都彼此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一刻鍾就可以解決戰鬥,我陳安絕對不會拿著我士兵的腦袋,去和你賭什麽狗屁挑戰!”

“你個膽小鬼!”默啜無奈怒罵道。

“這裏是戰場,不是決鬥場。”陳安冷靜道:“勝者為王!”

“衝啊,和你們拚了!”

渾身沾滿鮮血的默啜持刀而怒。

預想之中的一觸即發沒有出現,默啜一方的士氣幾乎低迷。

正當這位殺紅眼了的大汗準備親自衝殺之時,人群之中忽然分開,一隊騎兵奔湧而出。

“陳安,給我讓開,我要親手殺了他給老蕭報仇!”

一身血腥味道的張小敬衝撞而來。

“給我!死!!”

強大的衝擊力徹底貫穿了默啜身子。

這一瞬間來得過快,甚至都沒有反應時間,默啜隻感覺到了胸口一陣發悶。

下一秒更是被挑了起來。

戰場搏殺,都是這樣,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兒,多權貴的身份。

刀劍無情,萬物皆平等。

“陳安點名說了要你的人頭,今天也就是你的死期!”

默啜,這個當了十幾年的少可汗,幾個月的大可汗,一身雄才大略的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是這麽一個結局...

風呼嘯而過,伴隨其中的有嘲諷,有解脫,有怒吼。

“這幫中原人,我可是...大汗...!”

“我還有事情沒做完,他們怎麽敢殺我?”

“唔,咳咳咳。”

默啜的思緒開始逐漸暗淡,言語更是無法開口。

雄主?梟雄?狗熊?英雄?

這一切都隨著默啜的離去而趨於平靜。

至此陳安腳下的骷髏又多了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