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形如死屍的柳若雲。

獨孤晚安的心中痛快極了。

如果說雲思的死,隻是讓她償還自己的罪孽。

那柳若雲的死,就是讓她永生永世記住獨孤晚安償還給她的報複。

獨孤晚安不會讓她輕易死去,而是讓她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健健康康的活下去,直至生命的盡頭。

她離開了天牢,重見光明的那一刻長籲一口氣。

現在,隻剩下唯一一個仇人了,也是最難對付的一個。

“你終於出來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十分警惕。

薑子吟背靠著天牢大門,周圍看守的人也都不見了。

獨孤晚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毅王殿下在這裏做什麽?”

薑子吟盯著她的眸子。

“等你。”

“等我?”

獨孤晚安蹙起眉頭。

薑子吟突然笑了起來。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蘇挽箏...”

“你....”

獨孤晚安驚訝不已。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外出這幾個月。”

“你去了哪?”

“獨孤府。”

獨孤晚安瞪大了眼睛。

難怪他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姐姐當初與她說過。

她與薑子吟的相遇,隻是生不逢時罷了。

如果沒有野心的利用,他們本該是一對,即便初見之時鬧得很不愉快,可後來的他們,漸漸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更像是一對夫妻。

然而世間之事就是這麽變幻莫測。

她假死之後化名為獨孤晚安,可薑子吟卻意識到自己真的愛上了蘇挽箏,心心念念卻沒有能力將她找回,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甚至與她朝夕相處多年的柳若雲都被他冷落在一碰。

他花心嗎?

其實不是。

柳若雲會有今天的下場,皆是她的野心所致。

那年嫁進東宮成為側妃,正是因為她的出身不好,再加上她迷惑了薑子吟,這才得到了側妃的身份。

可她卻一心想著成為太子妃,甚至不惜破壞陛下的棋局。

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早已對蘇挽箏動情的薑子吟,越來越清楚柳若雲的真麵目,對她隻剩厭惡。

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為了替她報仇親手將柳若雲送到了她的手中,落得如此下場。

這算是他償還自己的方式嗎?

“薑子吟,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不該出現在宮裏。”

“可你卻出現在這裏了,不是嗎?”

薑子吟已經不是八年前那個身不由己的太子了。

現在的他,以王爺的身份,過著他想要的生活。

而麵對曾經心愛的女人,成為了他人的妻子。

他突然能體會到薑子安當年與他對峙的心情了。

“獨孤晚安,晚安,是個好名字。

你與譽王經曆離合之苦,如今能夠如願以償,算是美事一樁。

而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麽多了,我知道你不會重新回到我的身旁,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照顧好你自己,別讓我為你擔心。”

薑子吟噙著笑,可眸子裏卻有些濕潤。

八年了。

他不止一次幻想過蘇挽箏重新出現在自己麵前,甚至想過要與薑子安公平競爭,重新奪回她的真心。

但現在,他明白了。

有些事不能強求。

所以,與其強留她在身旁,不如看看著她幸福,而他自己也找到了足以相伴一生的女人,她雖然出身不好,可他願意將毅王妃的位置交給他,至此冷落所有的妾室,獨寵她一人。

這樣,就夠了吧。

獨孤晚安聽著他的話,突然覺得他像是一個小男孩,成長為了一個足以承擔一切的大男人了。

她勾起唇角,笑得格外輕鬆。

“謝謝你。”

這一聲謝,遲到了八年。

感謝的內容不止眼下他為自己報仇,還有八年前寧願放棄太子之位帶著她逃走的勇氣。

他配得上這句感謝。

薑子吟嗬嗬笑道:“謝我作甚?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得來的,我不過是彌補當年犯下的錯罷了。

如今,我們兩清了。”

薑子吟忍不住張開雙臂。

“能...抱你一下嗎?”

看著他一如當年一般小心的模樣,獨孤晚安撲哧一笑,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短暫的相擁,獨孤晚安告別了當年的自己,也告別了她名義上的相公。

而現在的她,名叫獨孤晚安,林國的譽王妃。

而他不再是太子,而是毅王,是她...最好的朋友。

啪啪啪....

“真是感人的故事呢。”

獨孤晚安下意識地將薑子吟護在身後。

黑麵人就站在她五米外的位置,悄無聲息。

“你是何人?”

獨孤晚安的質問沒有得到回答,而她卻聽見了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隨後,一位帶著白色麵具的女人來到了他的身旁,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洛依?你...”

洛依神色複雜,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你真要這麽做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黑麵人的語氣不容商量,洛依神色複雜,再次看了獨孤晚安一眼,單膝跪下。

“主人,恕屬下不敬之罪,但...此事,屬下必須要做。”

說罷,她突然起身,抽出腰間佩劍衝向獨孤晚安身旁的薑子吟,出手便是殺招。

獨孤晚安大驚,拉著薑子吟躲避,立刻找到了一條最佳的逃跑路線,可她剛剛邁出一步,整個天牢瞬間被聽雪樓的殺手團團包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別逃了,沒用的。”

黑麵人勝券在握。

他等待今日,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是時候讓當年犯下過錯的人,付出代價了。

獨孤晚安與薑子吟身陷重圍,可她卻不知黑麵人是何目的。

“為何要殺他?”

黑麵人冷冷一笑。

“因為他是殺人凶手。”

薑子吟眉頭一皺。

“你什麽意思?”

“嗬,什麽意思。”

黑麵人自顧自地笑著,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那張臉,無比熟悉。

可他的氣勢卻與他們腦海中的記憶全然不同。

陰狠,肅殺。

那雙眸子如狼似虎,凶狠的讓人不敢大聲喘氣。

獨孤晚安和薑子吟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心髒瞬間停止了跳動,足足持續了三個呼吸這才重新運作起來。

“薑....薑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