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祭祀穎嬪尾七一事,夜明軒想轉天再親自告訴杜思蕊,他甚至擔心其中會有夜無殤的人埋伏,想著讓杜思蕊不用同去。卻不料竟在今日這喜氣滿滿的時候,被夜無殤直接挑明了說,夜明軒不禁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夜無殤。
“思蕊,大婚一事,規矩繁瑣,想來你定是要有許多規矩要學,若是你分身乏術,無暇同去,本皇子也不會介懷的……”
“殿下,你我即將成為夫妻,夫妻一體,母妃尾七祭禮,思蕊身為你的王妃,又怎可不去?且讓思蕊同去,更是皇上的恩典,思蕊得皇上厚愛,自然不會辜負皇上的一番體恤的。殿下放心,思蕊定會焚香沐浴,早早起身,親自為母妃準備一些糕點,聊表孝心。思蕊也還想請母妃在天有靈,能夠庇佑思蕊,能夠早日為殿下誕下嫡子。”
杜思蕊上前一步,柔聲打斷了夜明軒的話,字裏行間透著自己對夜明軒的真情實意,更是著重點了一句“嫡子”。
尋常人家都看重嫡出,更何況本就是庶出,又妄想得到皇位的夜明軒呢?
聽了杜思蕊的話,夜明軒隻覺得自己心中似乎有一處極為柔軟,又從未觸碰的地方,此刻正在被什麽東西一點一點挑開,雀躍著一片歡心。
“常言道,娶妻娶賢,本皇子能得你為王妃,亦是本皇子的福氣。後日本皇子前來接你。”夜明軒有些動容的握住了杜思蕊的手,惹得杜思蕊微微紅了臉,垂下頭,點了點頭。
夜明軒有些依依不舍的放開了她的手,轉身跟著夜無殤走了。
待夜明軒走後,杜思蕊厭惡的盯著自己的手,美眸中盡是嫌棄之色,笑臉也消失不見,立即命若水打來了一盆水,用力搓洗著自己的雙手。
見著自己女兒這般模樣,杜夫人忍不住心疼的歎了口氣,給她遞過來了巾帕。
“蕊兒,下月初五,便是你大婚之日了,待你嫁入宣和府,父親和你母親便不能時時刻刻都護著你了。為父知道,你素來同靈兒交好,也如今齊王和四皇子水火不容,萬大人又倒戈成了齊王的人,為了以防萬一,你婚後可要同靈兒少些來往,或者私下往來時,仔細些。”
杜澤恩也頗為心疼地看著杜思蕊,伸手攬住了杜夫人的雙肩,聲音隱隱有些哽咽。
杜思蕊擦幹了手上的水後,又摸了一些白芷送來的玫瑰霜,塗抹於手背上,莞爾一笑,寬慰著杜澤恩和杜夫人,“父親,母親,你們不必太過擔心女兒。縱然大婚之後,靈兒時常前往宣和府找女兒也是無礙的,她天性使然,她雖小,心思看著單純,可實際上卻是個鬼精靈,或許有她在,還能助女兒一臂之力呢!若女兒這一嫁,既能保全雙親性命,又能鏟除奸佞,助齊王繼承大統,女兒嫁的值,也無怨無悔!”
杜思蕊如此識大體的話,讓杜澤恩很是心疼,除了歎口氣,他委實不知還能說什麽才好。
為了把戲做全做真,杜思蕊命若水拿檀香將自己的衣衫熏了一夜,又早早起身,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衫,略施粉黛,從廚房拿了一盤糕點,伴著晨曦微露,站在了杜府門口等候著夜明軒的車馬。
當夜明軒騎馬而來,看到杜思蕊早已站在杜府門口的時候,心裏更是感動不已,韁繩一勒,跳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杜思蕊麵前,握住了她的雙手,冰涼的觸感似乎涼入了他的心尖,“怎的手如此冰涼?可是等了許久?”
杜思蕊忍下心中的嫌棄,卻是一副嬌羞的模樣抽回了手,垂下了雙眸,柔聲道,“殿下,這麽多人看著呢。”
夜明軒微微一笑,解下自己的披風,親自為她披上,什麽也沒說,扶著她坐上了馬車。
上一秒杜思蕊還笑著看著夜明軒放下馬車的門簾,下一秒杜思蕊便耷拉下了整張臉,示意若水扯掉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閉目養神。
到了皇陵,杜思蕊跟著夜明軒走了好遠,才在一處極為偏僻的角落裏,找到了穎嬪的墓碑。她跟著夜明軒一道跪了下來,磕頭上香。
四下裏除了站的遠遠地禁軍外,隻有朋祥和若水近身伺候著。夜明軒隻當杜思蕊待自己是真情實意,也毫不顧忌的望著穎嬪的墓碑,眼裏一片冰冷,“母妃,孩兒下月初五便要迎娶思蕊為正妃了,如今孩兒也有了自己的功勞,定不會讓母妃枉死!有朝一日,孩兒定當為母妃報仇雪恨!”
這一番話落在杜思蕊耳朵裏,心底湧起一陣寒涼,可話一出口,卻是滿滿的情誼,“母妃,思蕊定會替您照顧好殿下,更會助殿下心想事成!也請母妃在天之靈,能夠庇佑思蕊,為殿下開枝散葉。”
夜明軒將杜思蕊扶了起來,頗為感動,“思蕊,本皇子從未想過會遇到你,更為想過,這世上還會有你待本皇子這般真心!”
“殿下,思蕊說過,你我是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鳥,自當同甘共苦才是。日後,殿下便是思蕊的依靠,是思蕊的天,更是能夠庇護思蕊一世之人,思蕊自當事事處處都為殿下著想才是。”
“有你這一番話,本皇子定會好生護你!”夜明軒隻覺得心中一暖,將杜思蕊湧入了懷中。
杜思蕊靠在夜明軒懷裏,臉上的笑意漸漸浮起一抹冷色,卻無人察覺。
大婚之日,宣和府一派熱鬧,文武百官自然前去祝賀,雲若海和白玉珍也在宴會之中,整個盛寧將軍府便隻剩下雲彤一人在府中。
漆黑靜謐的夜晚,因著宣和府上空綻放的一簇簇煙花而打破了這原本的沉寂,雲彤獨坐在春暖閣中的院落裏,抬眸望著空中炸裂的煙花,眼底異常冰冷寒涼。
“娘娘,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去歇息吧?”白芷走上前,瞧了一眼怒氣滔天的雲彤,低聲勸了一句。
雲彤狠狠地用手指死死的攥緊衣衫,尖銳的指甲刺破了衣衫陷入肉裏,隱隱滲出一絲血跡,可雲彤卻絲毫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