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仁被鬆綁後,雲淺走過去,親自將他扶了起來,扔掉了他胳膊上的繩子,眉眼一彎,淺淺一笑,“百裏都尉,今日讓你受委屈了。眼下既已找出軍中的兩個叛徒,也算是了卻了一樁糟心事。然眼下,南宮玉蕭因他的糧草燒毀一事,必然對本王妃懷恨在心,兩國議和恐難以如願。誠然,本王妃允諾過南宮玉蕭,兩日後定給他一個答複,若這個答複能夠讓他滿意,或許,兩國議和之事,還能有所轉機。”
雲淺這話,分明就是說給百裏仁聽得,百裏仁又豈會聽不出來,“不知屬下可以為王妃效勞些什麽?王妃但說無妨。”
雲淺點點頭,道,“百裏都尉的忠心,本王妃是看在心裏的,法子的話,本王妃目前尚且沒有想到,所幸還有明日一天時間,若本王妃想到了什麽好法子,自然會交給百裏都尉去做的。”
話落,雲淺微微揚了楊下巴,柳雙雙轉身走到大門跟前,將門輕輕打開了。可是,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抬腳走出去。
“今日,本王妃已然查清楚軍中何人是通敵叛國之人,自然就不會再繼續為難諸位將士了。大敵當前,本王妃自是相信諸位將士對北寧的忠心,對父皇的忠心,若明日日落之前,諸位將士有任何好的禦敵和談的計謀,皆可隨時前往梨花閣找本王妃。營洲城的防守更要加強,還望諸位將士同心協力,同仇敵愾!”
雲淺話裏有話,似笑非笑,轉身朝著白洛言輕輕點了點頭,衣袖朝後一甩,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大殿,朝著梨花閣走去。姬無情和韓元紛紛跟了上來,就連柳雙雙也拉著白冰跟了過來。
百裏仁方才投誠雲淺,雖然他知道,秦瑜此刻不敢輕易要了他的性命,可性命攸關,他為了以防萬一,看了一眼秦瑜,轉身追了上去。
不一會兒,整個大殿就隻剩下白洛言和秦瑜兩個人。
秦瑜想走又不敢走,躊躇萬分,欲言又止的看向了白洛言,最終將實現落在了白洛言手中的那份名單上,他的心思躍然臉上,表露無疑。
“秦都尉,大家都去忙著城中布防一事,你在這兒,是有事兒要與本將軍說嗎?可是你有了什麽良策,要與本將軍商量?”白洛言故作不明白,收好了手中的名單,看了秦瑜一眼。
秦瑜尷尬的笑了笑,心裏一陣徘徊,走上前,問道,“白將軍,關於抓捕軍中內鬼一事,可要屬下幫忙?”
白洛言微微頓了頓,忽而笑了,走到秦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長的說道,“秦都尉,你是不知,咱們這位齊王妃,可不是一般那些養在深閨之中的嫡出小姐,身為她的舅舅,有時候,就連我也忍不住要感歎一番,自愧不如呢!她聰慧果決,頗有一番手腕,又深的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喜愛,更是皇上和皇後娘娘欽定的齊王妃,不過是密捕一些內鬼而已,想來也無需本將軍動手了,本將軍都做好了坐享其成的準備了,秦都尉不妨也等等看?”
秦瑜心裏更加惴惴不安,進退維穀之際,又聽見白洛言再一次開口,說道,“秦都尉,你若是想幫著王妃一起密捕這些內鬼,不妨直接去梨花閣找王妃,親自跟她說,興許,她還能記得你的好。本將軍還要去城樓巡視,就不陪你多說了。”
話落,白洛言用力拍了拍秦瑜的肩膀,輕笑一聲,轉身走了。
秦瑜一個人站在大殿之上,空****的,能夠清晰地聽見他的每一次心跳。一個人靜靜地待了半晌,秦瑜下定決心似的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大殿。
“淺淺,你說,那個秦瑜真的會過來嗎?”柳雙雙坐在雲淺旁邊,扔了一粒花生米進嘴裏,瞥了一眼敞開的大門,又將視線轉移到雲淺身上。
雲淺悠閑地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優雅地端了起來,嗅了嗅茶香,遞到嘴邊抿了一口,“急什麽?靜靜等著就是了。”
話落,雲淺有意無意的看了百裏仁一眼,沒有說話。姬無情原本愜意的扇著手中的折扇,忽而將扇子收了起來,落在掌心裏,扭頭瞧著雲淺,唇角一勾。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齊看向了門口,就在這時,秦瑜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秦瑜見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停在門口不敢進去。
“秦都尉,來都來了,不如進來坐坐?”
雲淺話音剛落,柳雙雙一個箭步衝到了秦瑜的身邊,一把將人給拽了進來,順手將門關了。
對於柳雙雙關門的這個舉動,雲淺是意外的,輕輕笑了笑,看著被柳雙雙嚇著了的秦瑜,柔聲道,“秦都尉,可是有話要與本王妃說?”
秦瑜看了百裏仁一眼,心裏打鼓,不知道百裏仁有沒有跟雲淺供出自己,亦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否出現在那份名單之上,一時之間,他竟然有些後悔自己直接過來了。
雲淺倒也不急,拉著姬無情和白冰聊著茶的好壞,時不時還帶上百裏仁,問上一句,百裏仁是否知道營洲還有哪些好茶?
秦瑜見著自己一直被晾在一邊,他走也不是,開口對雲淺表明忠心也不是,思來想去,躊躇著開了口,道,“王妃,屬下貿然前來,恐擾了王妃興致,屬下先行告退。”
“哦?秦都尉,你可是想清楚了?當真要走了嗎?”雲淺一手撐著下巴,翹著二郎腿,一副不羈的樣子,輕笑著將視線轉移到了秦瑜的身上。
此話一出,秦瑜更不敢走了,膽怯惶恐的看著雲淺,又看了一眼百裏仁,而百裏仁不過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想想白洛言說的話,秦瑜尷尬一笑,說道,“那個,王妃,屬下就是過來問問,軍中出現內鬼,密捕內鬼一事,可需要屬下幫忙?”
“此事王妃已交由本將與何將軍負責,秦都尉此來,可是不放心王妃的安排?”白冰一句話,將秦瑜話也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