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幾日,看著收拾好的客房,雲淺難得休息片刻,坐在院落裏品著茶,忽然一道身影從院外走了進來。

隻見來人一聲玄色衣衫,玉帶束發,長發飄飄,俊朗不已。

“淺淺!”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透著歡笑。

見到來人,雲淺霎時紅了眼眶。此人正是她的表哥白冰,忠勇侯府的嫡長孫。

“表哥!”雲淺笑著站了起來。

白冰身後,跟著雲淺的外祖白誌遠和舅舅白洛言、白玉珍以及雲墨。

“外祖父,舅舅!”

見到外祖一家,雲淺內心一番波瀾,充盈著無盡的愧疚,一下子撲了過去,給了白誌遠一個大大的擁抱,隨後,竟然撲通一下跪在了白誌遠腳下,這一舉動,嚇壞了眾人。

“淺淺,你這是做什麽?你將來可是齊王的王妃,怎可跪我?”白誌遠趕忙伸手把雲淺扶了起來。

白誌遠雖然年近半百,可依然春風滿滿,身體硬朗。

雲淺站了起來,一邊抹去眼淚,一邊說道,“外祖父,淺淺許久不見外祖父,心中甚是想念,今日得見外祖父身體康健,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欣慰。”

“瞧這孩子,嘴巴真甜!”白誌遠聽聞雲淺這一番話,心中吃了蜜一般的甜。

“你就隻想念你外祖父,不想見舅舅嗎?”白洛言在一旁打趣。

“想,都想!隻是怎的不見舅母一道前來?”雲淺沒有見著白洛言的妻子,故而問了一句。

“你舅母這幾日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你,就沒跟著過來。”白洛言回了一句。

“外祖父,舅舅,你們一路顛簸,定是疲憊了,房間我也收拾好了,我帶你們過去瞧瞧,看看還缺些什麽,我也好盡快補上。”

說著,雲淺挽著白誌遠走在了前麵。

剛轉過回廊,便看見夜明軒帶著幾個小廝走了過來,每個小廝的手裏還捧著禮物。

瞧見夜明軒,雲淺心裏分外無奈,他今日怎麽來了?還帶著禮物?

“臣等見過四皇子。”

一眾人紛紛跪下給夜明軒行禮。

夜明軒上前一步,絲毫沒有四皇子的身段,伸手將白誌遠扶了起來,“本皇子聽聞,這幾日老侯爺會來,沒想到,今日還真讓本皇子碰上了。這些都是本皇子送給老侯爺的,還望老侯爺笑納。”

雲淺微微蹙眉,這一番話,說的好聽,可明擺著,若非他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又怎會來的如此巧合?

雲淺不過是淡淡一笑,沒有揭穿夜明軒的謊言。

白誌遠也不傻,趕忙行禮,婉拒道,“承蒙四皇子厚愛,老臣無功不受祿啊,怎能收殿下的禮物呢?”

“老侯爺哪裏的話?本皇子送你的,你盡管收下便是了,你們還不把禮物送進去。”夜明軒說著,手一揮,示意身後的小廝把禮物送去房裏。

隻不過,他所指的送回房裏,並非白誌遠一行人即將去的客房,還是雲淺的淺祥院。

“殿下,既然是送給我外祖父的禮物,那便送去外祖父即將入住的西偏殿吧。”雲淺開口攔住了即將抬腳要走的小廝,給他們指了西偏殿的方向。

“淺妹妹說送去哪裏,便送去哪裏。”夜明軒一副討好雲淺的模樣,笑的讓雲淺覺得有些虛假惡心。

“娘,外祖父和舅舅舟車勞頓,娘不如先陪外祖父和舅舅回房休息,我和白冰、妹妹陪著殿下就好。”雲墨看出夜明軒醉翁之意不在酒,找了個由頭讓白玉珍帶著白誌遠和白洛言先行離開。

“雲墨將軍說的是,老侯爺和侯爺舟車勞頓,夫人就先帶他們休息吧,莫要累壞了。”夜明軒附和著。

“臣婦、臣等先行告退。”

行了禮,白玉珍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雲淺,挽著白誌遠,和白洛言一道朝著西偏殿走去。

餘下的四人,則是去了院中的一處涼亭坐下,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卻是無人開口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雲淺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說道,“殿下,臣女還有事要忙,就不在此做陪了,先行告退。”

“淺妹妹,為何你變得與我如此生分了?”夜明軒趕忙放下茶杯起了身,一個箭步攔在了雲淺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雲淺微微揚起下巴望著夜明軒,這樣一張好看的麵容,是她眼瞎,前世沒有看清這麵容下的狼子野心,今世,難道不該生分嗎?

隻是,雲淺淡淡一笑,往後退了一步,和夜明軒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殿下,臣女本就與殿下不甚相熟,如今臣女與齊王殿下已有婚約,且大婚在即,殿下若是願意,日後可喚臣女一聲皇嫂。若是不願,殿下縱然喚臣女名字也是可以的。隻是這一聲‘淺妹妹’,臣女委實擔當不起,還望殿下莫要折煞了臣女。”

“淺妹妹,我說你是我的淺妹妹,便是我的淺妹妹!淺妹妹,我們之前的情誼,難道淺妹妹都忘了嗎?我們之間的誓言,淺妹妹也都忘了嗎?”

夜明軒不依不饒的上前,一把抓住了雲淺的胳膊,絲毫不顧忌旁邊還有雲墨和白冰在場。仿佛,他就是刻意為之,為的就是讓雲墨和白冰看到他對雲淺情深義重的情景。

雲淺不著痕跡的甩開了夜明軒的手,歪著腦袋,回道,“殿下又折煞臣女了不是?臣女的哥哥和表哥都在場,臣女怎會一瞬之間成了殿下的妹妹了?這話若是傳出去,隻怕世人會說我們盛寧將軍府的人不知禮教尊卑了。再者,臣女並不記得和殿下有什麽誓言啊?還望殿下說話慎重!”

的確,夜明軒這一番話,無疑會落人口實,讓雲淺遭人詬病。已經要為他人之妻,卻還和別的男人糾纏不休,許下誓言。這要是傳了出去,雲淺的名聲可就毀的一塌糊塗了。

“淺妹妹,難道你忘了,你說過的,等你長大了,是會嫁給我的啊!”夜明軒分外受傷,眼裏充盈著淚水,捂著胸口,望著雲淺。

雲淺勾起唇角,一抹譏諷一閃而過,這話,她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