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瞧了她一眼,雖是笑著,可話語中指責的意思,雲彤還是清晰的聽了出來。
“四側妃,本宮聽聞,你前幾日因出塵一事,回到府裏,同明軒吵鬧了一番,此事可當真?”
“回母後的話,此事……當真。”雲彤心裏咯噔了一下,看了皇後一眼,迅速地垂下了雙眸。
“思蕊可知道明軒去過醉春苑,見過出塵了?”
“姐姐自是知曉的。”
“終究是庶出的!不過,本宮也並非刻意指責你庶出的身份不好!隻是,你與淺淺,同樣出自盛寧將軍府,你若進退有度,大方得體,有容人的雅量,也不會總是讓旁人拿你庶出的身份說事了!你瞧瞧淺淺,出塵限她於何種尷尬難看的境地,卻是如何做的?她這一番作為,自然而然的就讓那些無稽之談不攻自破,好落得一個寬容的好名聲。再說思蕊,她與你同為明軒的皇妃,她知曉此事之後又是如何做的?她雖然心中不舒服,可還不是忍了下來,甚至願意想法子給出塵謀個好身份,將出塵迎入府中作為通房的侍妾。你呢,別總知道爭風吃醋,也該想想,這醋該如何吃,才能討得明軒的憐愛。你該知道,女子出嫁從夫,若是沒有夫君的寵愛,你身在皇室之中,該知道失寵的下場吧?”
皇後語重心長的說了這麽多,雲彤破天荒的全都聽了進去,眼珠子轉了幾圈,恍然大悟般站了起來,朝著皇後畢恭畢敬的行了禮,鄭重地說道,“母後教訓的是,雲彤謹記於心,日後定會向兩位姐姐學習,恪守本分,侍奉好四皇子。”
聞言,皇後點了點頭,道,“但願你是真的記下了。今日臘八宮宴,因著南宮太子也會參加,菜品樣式自是馬虎不得,本宮也要親自去禦膳房盯一下,免得除了披露。眼下月姑姑跟在淺淺和思蕊身邊伺候著,你若是沒事兒,便隨本宮一道去吧。”
雲彤心裏一驚,她本以為這樣的事兒,皇後就算要喊一個人陪著她一起去,不是喊雲淺就是喊杜思蕊,她怎麽也沒想到,皇後竟然讓她跟隨著。
驚訝過後,雲彤立即上前,討好似的扶著皇後的胳膊,緩緩走出了椒房殿,陪著皇後一路朝著禦膳房走去。
而此時,雲淺和杜思蕊的身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兩人相視一笑,卻沒有說什麽。
月姑姑朝著她倆俯了俯身子,溫和的說道,“王妃,四王妃,皇後娘娘吩咐過了,兩位娘娘若是喜歡,盡管去皇後娘娘的寢殿裏挑些各自喜歡的首飾。若是不願,兩位可自便。想來此刻,通政殿那邊也散了,兩位娘娘也可去尋齊王殿下和四皇子。”
雲淺聽了月姑姑的話,看了一眼杜思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倒是覺得,你是真的應該給自己添置一套首飾了,你現在的身份,不管怎麽說,都是四王妃,名分擺在這兒,也該有符合身份的首飾才對。”
杜思蕊淺淺一笑,道,“姐姐說的不錯,可思蕊素來不喜愛那些太過華麗的首飾,簡簡單單的就好。”
雲淺挑眉一笑,道,“你這一點倒是同我挺像的。既然如此,那我們去禦花園走走吧。月姑姑,你去伺候母後就是,我們這裏有綠竹她們就行了。”
“是,奴婢就不打擾兩位娘娘的興致了。”月姑姑笑著說完,轉身去找皇後了。
“那日,你與靈兒剛走不多時,我表哥便回來了。昨日,我們一道去祭拜了我娘。你的心思,我在營洲的時候,母後便傳信同我講了,自然,我也跟表哥說了。雖然現下,表哥尚未給我一個答複,但想來,他日無殤繼承大統之時,自然會將你封為郡主,賜婚給我表哥,屆時他也不會拒絕。隻是如此一來,怕是他待你雖然稱得上是相敬如賓,可未必會有情誼。你可會覺得委屈?”
雲淺說完,瞧了杜思蕊一眼,又用餘光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側的柳雙雙。
杜思蕊瞧著雲淺,坦然一笑,道,“你說的這些,我早就是隻曉得,我甚至想過,待齊王殿下繼承大統之時,他已有了自己喜歡的女子,若果真如此,封不封郡主,賜不賜婚的,我都不甚在意,也不會強人所難,而是會真心的囑咐他能夠和自己心愛的女子,白首偕老!”
杜思蕊的灑脫,讓雲淺有些意外,柳雙雙更是驚訝於杜思蕊這份大度,她當初被白冰拒絕的時候,心裏還有那麽一瞬間嫉妒,甚至怨恨過雲淺。相比之下,她很是欣賞杜思蕊麵對愛情的這份坦然明朗。
雲淺輕輕一笑,道,“若表哥能娶你為妻,是表哥的福分。他粗心慣了,需要個貼心的人去照顧他。說來,我欠你一句道歉。當初隻顧著考慮自己的一番謀劃,事先卻從未問過你的意思,若當初我能問過你一句是否願意,你若是不願,我自是不會強求。如今倒害得你失了清白,也失了……”
說著,雲淺麵露愧疚之色,視線下意識的落在了杜思蕊的小腹上,心頭一陣刺痛。她深知,女子不過是權勢之中一枚交易的棋子,她曾是這樣一枚棋子,她恨,她怨!可終究,重活一世,她也成了這樣的人!
“姐姐,你不必這麽說!這一切都是思蕊心甘情願的,是思蕊自己的選擇,姐姐不必覺得對思蕊有愧。”杜思蕊清淺一笑,反倒寬慰起了雲淺。
雲淺笑著點了點頭,“出塵一事,杜大人做得很好,手上的力度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出塵在醉春苑好好躺上月餘了,帶她能夠起身,這年也過萬了。方才瞧著,杜夫人也來了,隻是遠遠瞧著,杜夫人似乎身子欠安?”
“姐姐果真細心,母親身子一到冬季,便總是不大爽快,尋遍名醫,也得不到一個良方,眼下也隻能挨過這個冬季,待開了春就好了。”杜思蕊提及杜夫人,麵上就一片憂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