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雲淺從袖中取出一個金色的琉璃瓶,遞到了杜思蕊麵前,神情異常嚴肅,說道,“思蕊,坦白講,權勢之爭中,女子不過是一枚棋子,卻至關重要,然,我雖身為女子,卻極不願意去利用女子,隻是,你我都明白,雲彤肚子裏的孩子,無論是男是女,也無論夜明軒日後會如何待這個孩子,她的孩子斷不能留!誠然,這個孩子該如何了結,隻能讓夜明軒親自動手!”

雲淺說的,杜思蕊又豈會不明白?杜思蕊點點頭,將視線落在了雲淺手中的金色琉璃瓶中,問道,“姐姐說的,思蕊都是明白的,不知姐姐手中這個琉璃瓶裏,放的是何物?”

雲淺深吸一口氣,沉著雙眸,道,“這琉璃瓶中放著的藥,是我從一位高人那兒學到的配方,研製出的假孕之藥,服下後便會呈現出與懷孕一般無二的症狀,持續時長不等。這裏的藥,持續時長不過月餘,對身子傷害不算大,事後調養身子的藥我已然備好。昔日將你推上這四王妃之位時,我未曾問過你的意思,如今,我須得問上你一句,你可願?”

杜思蕊沒有回答雲淺,而是一臉認真的朝著那金色琉璃瓶伸過去了手。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琉璃瓶時,雲淺卻將琉璃瓶往懷裏收了一下,嚴肅的望著杜思蕊,鄭重的說道,“思蕊,此事你有說不的權利!倘若你不願,我大可去想旁的法子,法子隻要多想想,也自會有的!”

可杜思蕊卻展眉一笑,將此事看的輕淡如風,“姐姐,思蕊知道,姐姐是疼惜思蕊,可事關重大,若非此法子是最為有效的,想來姐姐也不會冒險讓思蕊用這假孕之藥了。再說了,思蕊是心甘情願的,願為姐姐,願為齊王殿下做任何事情,姐姐也無需覺得因此而存了愧疚。也請姐姐放心,此事交給思蕊,定能為姐姐辦成,為姐姐解了後顧之憂。”

話落,杜思蕊清淺一笑,從雲淺手中拿過了琉璃瓶,毫不猶豫地取出了瓶子裏的藥丸,放入口中,一仰頭,吞咽了下去。

見狀,雲淺臉上閃過一抹擔心與愧色,卻也是佩服杜思蕊的果決,她不是不知,杜思蕊這麽做,嘴上說著是為了她,為了夜無殤,可實際上,不過是因為,她雲淺是白冰的表妹罷了……

杜思蕊服下藥後,雲淺讓柳雙雙將金色的琉璃瓶收好後,轉身走出了屋子,看著宣和府的那些侍從,沉聲道,“你們幾個,先遣兩個人速速回府,告訴你家四皇子,就說四王妃有喜了,順道替本王妃恭賀你家四皇子喜得嫡子!”

聽了雲淺的話,宣和府的一眾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臉懷疑之色,站在那裏,一個個都沒人動一下。

而此時,若水和柳雙雙小心翼翼地扶著杜思蕊從屋內走了出來,落楓更是小心翼翼地在一側護著,生怕杜思蕊磕著碰著了。

夜無殤和南宮玉蕭等人也有些懷疑雲淺的話,京都誰人不知,四王妃杜思蕊早在新婚第二日,就因雲彤的一碗請安茶而誤服紅花,多少太醫診斷,都說杜思蕊日後再無懷孕的可能,怎的如今,雲淺卻信誓旦旦的說杜思蕊有孕了呢?

隻見雲淺輕聲開口,說道,“怎的,本王妃的話,你們莫不是耳都聾了,未曾聽見?又或者,本王妃說的話,不足以為信?”

說罷,雲淺直接指了兩個侍從,命令道,“你們兩個,且按著本王妃的吩咐,先行回宣和府,將四王妃有孕的喜事告之你們家四皇子,並轉告他,他若懷疑本王妃的醫術,便立即著人入宮請了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前往宣和府候著,待四王妃回府後,便立刻為四王妃會診,倘若本王妃今日診斷有誤,本王妃隨你們家四皇子處置!”

話落,雲淺邪魅的勾唇一笑,這一抹笑顏,妖媚至極,透著高高在上的自信,甚至在凝光之下,猶顯得有些狂妄。

被指到的兩個侍衛,麵麵相覷,還是不敢輕易動彈一步。

就在這時,杜思蕊很是配合的幹嘔了兩下,眉頭皺在一起,頗為難受辛苦的模樣。她這反應,也著實像極了懷孕之人該有的反應,這下,一眾人全都驚訝極了。

落楓冷著臉,看著那兩個被雲淺指到的侍衛,冷聲嗬斥道,“你們倆還杵在這兒做甚!四皇子喜得嫡子,這天大的喜事,你們若是怠慢了,看四皇子如何處置你們!”

被落楓這麽一吼,那兩個侍衛撒丫子跑了,巴不得下一秒就飛到宣和府,好將此事告之夜明軒,也好討個賞賜。

雲淺冷眼掃了一下餘下的宣和府的侍衛,轉而看向了杜思蕊,雙手握住了她的手,實際上卻瞧瞧的為她診脈,柔聲笑道,“這積雲寺香火著實旺盛,妹妹才能求仁得仁,得上蒼垂憐,總算是全了妹妹的一樁心事,妹妹這脈象啊,姐姐瞧著,怕是個小皇子呢!妹妹可得仔細些才是!”

話落,雲淺輕輕拍了拍杜思蕊的手背,朝著她微微頷首,示意這藥已然發揮了藥效了。一旦發揮藥效,便是兩個月的身孕,而雲彤,也不過才月餘。對與夜明軒來說,兩個孩子,孰輕孰重,不難分辨。

杜思蕊也明白了雲淺的暗示,嬌羞的頷首一笑,“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妹妹福薄,如今能得償所願,為四皇子誕育孩兒,已然心滿意足,不敢奢望旁的什麽,也不敢奢望這孩子日後定是皇子。妹妹隻盼著能是個小公主,乖巧可愛,聰慧如姐姐。”

雲淺含笑點了點頭,示意柳雙雙和若水退下,自己親自扶著杜思蕊,朝著山下緩緩走去。

夜無殤和南宮玉蕭等人走在後麵,小聲的議論著。

“齊王殿下,本太子聽聞,這四王妃可是不孕之身啊,怎的今日,雲淺竟這般篤定,說她已有兩個月的身孕,還定是個小皇子呢?倘若真是如此,那夜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