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玉蕭卻是一臉淡漠的掃了一眼碎了一地的茶盞,朝著聞聲衝了進來的侍衛擺了擺手,讓他們又退了出去,頗為鎮定地看著夜無殤,悠閑地端起麵前的茶盞,抿了一口,隨後又補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你可知出塵為何會說,雲淺的命會葬送在你的手中?隻因夜明軒似乎早就與斷腸穀的人有聯係了。”
話落,夜無殤臉上的震驚無限放大,雙眼裏滿是質疑,半晌才啞然說了一句,“怎麽可能!”
“斷腸穀我也略有耳聞,倘若夜明軒真的早就與斷腸穀的人有所牽連,也不足為奇,畢竟,那個落楓,很久之前不就與斷腸穀有過接觸嗎?之前落楓又跟在夜明軒身邊做事,故此,夜明軒與斷腸穀的人取得聯係,你也著實不必驚訝成這個樣子。”
聽了南宮玉蕭的分析,夜無殤也逐漸恢複了平靜,隻是,他心中陷入了糾結之中。良久,他再次抬眸,看著南宮玉蕭,問道,“出塵還說了什麽?”
南宮玉蕭卻是搖了搖頭,“沒了,就這些,全告訴你了。我呢,是沒有想到什麽好的法子幫你,但我有言在先,你若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我定竭盡所能,幫你就是了。”
“有你這句話,本王在此謝了!”夜無殤麵色凝重,沉沉地歎了口氣。
入夜,雲淺怎麽也睡不著,趁著薔薇不注意,自己跑到了房頂上坐著,想著落楓說的那些話,從懷中取出最後僅剩的一包粟米,倒在了手中。
不多時,一隻渾身灰溜溜的鴿子撲閃著翅膀飛落在雲淺的手腕上,愉快地吃著她手中的粟米,絲毫不介意雲淺對自己的撫摸。
雲淺又從懷中取出早就寫好的一封信,嘴角掛著難以言喻的笑,將信放入了鴿子腿上幫著的小桶裏,摸了摸鴿子的小腦袋,揣著一絲期待,自言自語道,“你說,師父會來嗎?除夕那晚,我命懸一線,他都不曾來過……罷了,去吧!”
雲淺放飛了鴿子,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透著絲絲悲涼。
遠處的黑暗角落裏,一個銀發男子站在樹枝上,眺望著雲淺有些孤寂哀涼的側影,抬起手,任由鴿子緩緩飛落在自己手上,取出信件,快速看過以後,將信件撕了個粉碎,拋向了天空,恰似紛揚的雪花,輕柔且無聲地落下。
“你……尋我?”掙紮了半天,男子終究還是悄然而至,落在了雲淺身後。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淺有些激動,欣喜的想要轉身,卻被男子製止了,“莫要動!我就在你身後。”
“師父?”雲淺輕喚了一聲,可旋即自嘲般的苦笑著,問道,“如今,我是該喚你一聲‘師父’,還是該問上一句,你究竟是否是斷腸穀的人?”
男子雙眸中閃過一抹心疼,將兩個藥瓶放到了雲淺麵前,柔聲道,“白色的瓷瓶裏,正是你想要的斷腸散,而金色的瓷瓶裏,是所謂的解藥。需要怎麽用,想來不必我與你多說了吧?”
雲淺接過一白一金兩個瓷瓶,疏冷的笑了笑,“你果然是斷腸穀的人!你在為夜明軒做事,對不對?即是如此,你為何要屢屢幫我?在你心中,我究竟是你的徒兒,還是……”
雲淺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憤然起身,轉過了身子,可身後卻早已空無一人……
雲淺冷嗤一聲,仰起頭,望著漫天的繁星,苦笑出聲,隨後將視線落在手中的瓷瓶上,話語悲涼,可透著一股恨意,“師父,你當日收我為徒,究竟是何用意?你究竟是什麽人?竟如此知曉我的心思?難道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利用我嗎?哼!既然你將斷腸散親手交到我的手上,我不管你與夜明軒之間是什麽關係,也不管你究竟是否是斷腸穀的人,我雲淺想做的事兒,誰都莫想攔我!今生今世,我定要夜明軒和雲彤兩個人,血債血償!”
翌日一早,雲淺剛醒來,就聽薔薇說,夜無殤已經下了朝,和雲若海、雲墨一道進了府,已然在前廳坐著了。
雲淺微微一驚,命薔薇快速幫著自己洗漱更衣後,視線觸及放在妝台上的兩個瓷瓶時,腳步停頓了一下,勾唇微微冷笑了一下,很快調整好情緒,讓薔薇帶好自己的小藥箱,喊了柳雙雙和韓元一道去了前廳。此後,雲淺跟著夜無殤一起離開了盛寧將軍府,一行人一道朝著宣和府走去。
路上,夜無殤糾結再三,還是開口告訴了雲淺,“淺淺,有件事兒,我要說與你聽,但你聽了,莫要激動。”
雲淺鮮少見到夜無殤這般嚴肅的同自己說話,有些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等著夜無殤接下來的話。
夜無殤深吸一口氣,將南宮玉蕭同他說的,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雲淺,聽罷,雲淺著實震驚了一下,她萬萬沒有想到,夜明軒的心竟然狠硬到了這般地步!
“或許,母後命我看顧思蕊的身子,是一個正確的決定!看來眼下,不管出塵說的是真是假,我們都得小心行事了!至於斷腸穀……那我就和夜明軒賭上一賭,究竟斷腸穀的人,是想選擇我,還是想選擇夜明軒!”
雲淺這最後一句話,夜無殤沒有聽明白,可他正準備問上一問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宣和府門口。韓元停下了馬車,打開了車門,雲淺冷笑一聲,便下了馬車。
“皇兄,皇嫂,你們怎麽來了?”夜明軒將夜無殤和雲淺迎入了前廳,笑問了一句。
“母後有所交代,說是四王妃的胎是本王妃率先發現的,便命本王妃看顧四王妃的胎。母後之命,不敢不從,隻好每隔一日便來瞧上一瞧。”雲淺說著,朝薔薇伸出了手。
薔薇從袖中取出了皇後讓她帶給雲淺的懿旨,雙手放到了雲淺手中。雲淺看了一眼懿旨,遞給了夜明軒,問道,“四皇子可要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