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杜思蕊的話,柳雙雙低頭看了一眼緊緊抓著自己衣衫的杜清風,眉眼裏寫滿了悲憫與疼惜,抬手摸了摸杜清風的小腦袋,抬眸看向了杜思蕊和杜夫人,預先做了個鋪墊,說道,“四王妃,杜夫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兒,與杜府有關,也與杜大人有關,還希望二位做好心理準備。”
話落,柳雙雙又看向了皇後,說道,“皇後娘娘,也請您做個準備,杜府……出了些事兒……”
柳雙雙的話本就讓人心裏產生了些疑惑,而她這一番鋪墊,更讓皇後、杜思蕊與杜夫人三人心裏蒙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我杜府究竟出了何事?”杜思蕊不等皇後說些什麽,便一臉緊張與擔憂地追問著柳雙雙。
柳雙雙看了薔薇一眼,深吸一口氣,略微躊躇了一下,開口說道,“昨夜……我與我二師兄意外間發現,杜府……杜府上下,除了被人藏起來的杜清風以外,其餘人……其餘人全都……慘死於杜府後院之中……”
“什麽?!”不僅是杜思蕊和杜夫人,就連皇後也驚得大呼一聲,愕然的望著柳雙雙。
“四王妃,杜夫人,還請節哀……”柳雙雙很是無力地說了一句蒼白的話語,很是擔心的看著杜思蕊和杜夫人。
杜夫人猛地站了起來,一下子衝到了柳雙雙身邊,雙眼猩紅駭人,緊緊抓著柳雙雙的胳膊,追問道,“什麽叫做你昨夜意外發現我杜府出了事兒的?我杜府上下那麽多人,為何隻有杜清風一人無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通通都與我說仔細些!凶手又是誰?可抓著了?關在天牢嗎?”
麵對杜夫人一連串的追問,柳雙雙緊咬著嘴唇,隻覺得自己的胳膊被杜夫人抓的生疼,可她又不能將杜夫人推開,隻得先鬆開攬著杜清風的手,反手握住了杜夫人的雙臂,沉聲開口,說道,“杜夫人,您莫要激動,您先坐下,我定會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您的。”
話落,柳雙雙給了薔薇一個眼色,薔薇立即上前,一邊勸著杜夫人,一邊將杜夫人拉開,扶著她回到座位上坐下。薔薇很是擔心,杜夫人一會兒聽了柳雙雙說的話後,會承受不住打擊,故而一直守在了杜夫人身邊。
若水和白芷也在和薔薇對視的那一眼中約莫猜測到,杜府突遭慘變,或許與夜明軒有關,二人下意識的朝著杜思蕊靠近,也防著杜思蕊一會兒聽了柳雙雙說出來的真相會受不住打擊。
皇後也沉聲歎了口氣,道,“柳姑娘,本宮也著實覺得疑惑,分明昨日一早,杜大人還曾入宮見過本宮,午膳也是破例留在本宮的椒房殿,與思蕊和杜夫人一道用的,又怎會在一夜之間,便……便天人永隔了呢?”
柳雙雙顧忌著杜清風的感受,她也不知道杜清風昨晚究竟都看到了什麽,又聽到了什麽,並沒有急著回複皇後的話,而是先蹲下身子,與杜清風平時,柔聲道,“小風,皇後娘娘的椒房殿裏,有好多你素日裏不曾吃到的糕點,還有新鮮的瓜果,不如讓月姑姑帶你去小廚房吃些糕點。姐姐也想吃,你可不可以去幫姐姐也拿一些過來啊?”
杜清風依舊緊抓著柳雙雙的衣衫不肯鬆手,小小的腦袋扭頭看了一眼皇後,又看了看杜思蕊和杜夫人,隨後將視線落在柳雙雙臉上,抿了抿嘴,一句話也不說,反而一下子撲到了柳雙雙懷裏,死死地抱著柳雙雙,半晌才囁嚅的說了一句,“姐姐不要離開小風,小風什麽也不吃,姐姐不要丟下小風。”
這一話,聽得柳雙雙瞬間淚水充盈了眼眶,憐惜的摸了摸杜清風的腦袋,環抱著他,安慰道,“好,我們不去吃糕點,姐姐不離開你。”
這一幕,也讓皇後、杜思蕊和杜夫人紅了雙眼。
說罷,柳雙雙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了皇後,如實說道,“回皇後娘娘的話,昨夜齊王府闖入了一名刺客,此人輕功極高,她原本想要闖入大師兄的寢殿,被我發現了,她便施展輕功逃走了,我與二師兄便追了過去。然而,我們一路追到了……”
說到這兒,柳雙雙忍不住看了杜思蕊和杜夫人一眼,繼續說道,“追到了宣和府,見著那人逃入了宣和府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因著宣和府離杜府不過百步,我們二人便決定去杜府瞧上一瞧,卻不料……竟發現了這樁慘案……我們是在後院的大水缸裏發現的這孩子,就帶回了齊王府。”
“什麽?怎麽會這樣?”皇後頗為震驚,全然不敢相信柳雙雙說的都是真的。
“那……我家老爺他……”杜夫人痛心疾首的捂著胸口,眼淚橫流,看著柳雙雙,心中還揣著一抹希望,可這抹希望,早已是一片死灰……
柳雙雙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懷裏的杜清風,深吸一口氣,看向了杜夫人,痛聲說道,“還請杜夫人……節哀……”
聽了這話,杜夫人痛聲高呼一聲“老爺!”隨後整個人都朝後仰了過去,癱軟在了座位上,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母親!”
“杜夫人!”
“月姑姑,快去傳太醫!”
霎時,椒房殿因杜夫人驟然昏厥而亂作一團,杜清風更是被眼前的混亂嚇得蜷縮在柳雙雙的懷裏。
方太醫剛回到太醫院,就被月姑姑拉著趕往了椒房殿,一番診治後,方太醫緩緩拔下了最後一根銀針,屏息凝視,等著杜夫人醒來。
又過了片刻,杜夫人緩緩轉醒,可卻望著眼前的一眾人傻笑,說話的語氣也像極了一個心智未全的孩子。
“方太子,我母親為何會變成這樣?”杜思蕊一直強忍著眼裏的淚水,努力撐著,可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內心的崩潰。
方太醫歎了口氣,道,“四王妃,臣無能為力……杜夫人驟然受了刺激,接受不了杜府所遇之事,才會變得形如孩童。臣……臣醫術不精,也隻能盡力而為,卻不敢保證何時能夠治愈好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