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絕對沒有看錯,雲小姐定然在他們那裏!”賀昶好容易從青鸞急促的攻擊下喘一口氣,趕緊對夜無殤道:“王爺,這人必定是在撒謊!”

他話音未落,眼前便是寒光一閃,青鸞又一次追了上來,她的招式又快又急,簡直可說是毫無破綻。

再加上瘴氣在周圍彌漫著,賀昶隻覺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難,心跳得也越來越快,手中的抵禦之勢,看來也並不那般流暢了。

就在話音一落的當口,葉無痕也出手了,他似是捕捉到了夜無殤分神的時機,恐怕這一瞬間,就能夠取了夜無殤的性命。

然而夜無殤的唇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葉無痕已經落入彀中一般。

事實上,這確實是夜無殤有意賣出來的破綻,目的就是讓葉無痕出手。

葉無痕的袖袍一攏,他滿頭白發,似是在夜色之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十分強勁的掌力從葉無痕的掌中席卷而出,這般掌力傾吐到了夜無殤的身上。

饒是夜無殤利用身法,將這些掌力卸掉了不少,可還是差點受傷。

他們二人都是高手,但夜無殤知道,若真論起內力,他不是葉無痕的對手。

現在之所以能勉強堅持下去,無非是葉無痕不知道他的深淺,因此出手多有保守。

再加上周圍的瘴氣,漸漸圍繞過來,長此下去,自己必輸無疑,夜無殤知道,自己必須想方設法地出手,以換取勝機。

青鸞追逐著賀昶,已經幾個起落了,每每她出手,就要取了賀昶性命的時候,賀昶便總能夠積攢起力量,再次施展輕功,數次之後,她已經距離斷腸穀口很遠了,她不是不知道,賀昶這分明是故意如此,就是為了將自己引開,好讓夜無殤能占點便宜。

漸漸地,青鸞下手越來越重,她身法就似是剛剛掙脫了束縛似的,兩個起落之間,便已經追上了賀昶的腳步。

賀昶倒是沒有想到,青鸞追來的速度居然這樣快,他下意識回身來了一掌,沒想到青鸞卻料到了這一招,她抬手架住賀昶的手,順手拉住了賀昶,往前一帶。

賀昶隻覺得身形往前一傾,再想回頭,卻已經來不及了,他腳下一偏,重重地跌落到了地上。

青鸞不知從何處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賀昶的喉嚨上頭:“哼,雕蟲小技,還想闖入斷腸穀?”

隻要將匕首往旁邊一側,就能夠劃破賀昶的喉管,要了賀昶的命,青鸞的匕首正要落下來,寒光閃過,賀昶居然伸出一雙手來,生生將匕首給夾住了。

血液順著匕首流了下來,沒想到賀昶順著青鸞的手,也不管手受傷與否,他這麽做,就是為了能夠將青鸞拖住,給夜無殤更多時間。

青鸞柳眉一豎,她冷聲道:“你連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就為了救那人的命麽?”

隻見賀昶臉上掛著清淡的笑意,就是不回答青鸞的話,他已經通過自己的一言一行表明了一切。青鸞自然是可以殺了賀昶的,可是她的手,竟然無法將匕首抽回來。

說來,青鸞一向憑借輕靈高妙,神出鬼沒的招式,才能夠立於不敗之地,可她卻從不知道,這世上居然還有一種人,能憑著如此魯鈍的招式阻攔自己。

“你!你鬆手!”青鸞聲音一急,她甚至想將匕首橫著一旋,可是偏偏就是動彈不得。

匕首的刃口紋絲不動,她又聽得一陣細碎的鈴聲,瘴氣的內部似是又有變化,看來有人出來了。

隻要有人來支援,她也就不必如此心急了,然而,她遠遠地瞧見,一團如白雲一樣的身影,輕輕地落在了戰局之中。

出來的人,竟然是雲淺,這些人本來就是為了尋找雲淺而來,現在她一條纖瘦的影子,出現在瘴氣之中,不需言語,也直接反駁了葉無痕剛才的謊言。

“淺淺!”夜無殤掌力收撤,往後退了數步,兩人的目光瞬間交融在了一起。

他們都已經忘記了,彼此之間到底有多久沒有看到對方的容顏了,他們隻覺得,這般兩兩相望,心中滿是眷戀之情。

所謂一別心知兩地秋,夜無殤本來以為,雲淺已經死了,這世上再無雲淺這個人了,因此他寧願一醉,好讓自己忘記這種痛苦,若不是他從未放棄,一直在搜尋雲淺的蹤跡,或許今時今日,兩人就再也無法相見了。

葉無痕也並未急著出手,他大略也看得出來,雲淺和眼前的男子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繾綣情意,若是自己貿然出手,恐怕會傷了雲淺的心。

因此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倒是個讓對方死心的好機會,想到此處,葉無痕冷聲道:“淺淺,你怎麽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在穀中好生待著麽?你身體現在還是有些羸弱,不可著了風。”

話裏話外,滿是關心之意,可是雲淺隻覺得自己汗毛林立,她是個何其聰明之人,自然明白葉無痕為何這麽說,隻是為了擾亂夜無殤的心神。

雲淺的眼眸一垂,突然捏住了手心,指甲生生紮進肉中,心口也跟著疼了一下,她沉聲道:“師父,徒兒十分感激你救命之恩,隻是夜無殤乃是徒兒心愛之人。”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了,夜無殤的臉上,竟然浮起了一絲純粹的笑意,他豈會聽不出雲淺的意思,所謂兩心相知,便是如此了,即便他們兩人,未曾說過什麽話,也知道對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

“好,好極!”葉無痕聲音一冷,不知為何,他原本就已經是雪色的頭發,此刻看來已經白得近乎透明了,他突然出手了。

夜無殤的眼中,隻剩下雲淺了,又聽聞葉無痕現如今和雲淺,已經是師徒關係,他一時間防備不及,胸口之上便生生中了一掌。

這一掌落下來,葉無痕隻覺得自己心口驟痛,嗓子一癢,便有腥甜的血氣湧了上來,一時忍不住,當即吐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斑駁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