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塵多走了幾步,突然推開門,對著門外的薔薇道:“薔薇,王妃在哪兒,我有話同她說。”

薔薇的臉上也露出了一陣錯愕,但是她很快回過神來:“王妃現在已經睡下了,你就算有什麽話,也等到明日再說吧。”

“不行,這些話必須現在就和王妃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出塵一時情急,竟然一把抓住了薔薇的手:“求求你,此事事關王爺。”

薔薇意味深長地往門中望了一眼:“也罷,你隨我來吧。”

她領著出塵往別苑走去,與此同時,夜無殤也睜開了眼睛,撣了撣衣襟:“看來並不是她。”

“想來她也沒有這樣的膽量。”

雲淺沉吟片刻:“我先回去,聽聽她怎麽說,看來你還得抱病幾日。”

所謂打草驚蛇,便是這個意思,隻要讓那下毒的人知道,毒已經起了效用,那下毒之人,早晚都會露出馬腳。雲淺領著駱楠從後門走出去,又展動輕功,落到了別苑之中。

薔薇領著出塵走得極慢,隔著夜色隱隱看到了別苑之中的燈火,才加快了腳步,她且走且停:“王妃憂心王爺身體,因此夤夜未睡。”

出塵卻一直蹙著眉頭,似是沒聽到一般,直到立在房門旁,才回過神來:“我有事要和王妃說……”“有話說,便隨我進來吧。”

薔薇緩緩推開門。雲淺此刻已經安安穩穩地坐在了**,她抬起眼眸,臉上又帶了一絲倦色,瞧見出塵,又露出了訝異。這一連串的表情,讓出塵不疑有他,趕緊跪下:“小女拜見王妃,王妃安康。”

沒想到整治了一兩日,這出塵倒是會說話了。雲淺點了點頭:“起來吧,你這麽晚過來,所為何事?”

出塵往周圍瞧了一眼,像是在忌憚薔薇和駱楠似的。

“你們兩個先下去吧。”

雲淺吩咐了一聲。待二人出去將門合上,出塵才急切道:“王妃,王爺不是染了風寒,是中了毒,我剛才看到了,王爺的耳後有一道十分古怪的痕跡,想來定然是劇毒已經發作了。”

她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當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哦?”雲淺似笑非笑:“難道你不知道,府中上下隻有你一個外人,若是真有劇毒,隻怕頭一個懷疑的人,就要是你。”

“無論是不是我,我都不想讓王爺出事。”出塵眼中居然泛起了淚花:“王妃,我對王爺乃是一片真心。”

“也罷,本妃就告訴你一句實話,若是你今日沒有通過考驗,你現在已經是死屍一具了。”雲淺聲音緩緩,分量不可謂不重。

出塵打了一個哆嗦,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自從雲淺回來,她從來就沒得過一個好臉色。

可現在,雲淺瞧向她的目光,居然溫和了不少,仔細一想,剛才說不準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雲淺看在了眼裏。

一步走錯,那就是滿盤皆輸,想著想著,頭上便蓄滿了汗珠,她的頭吹得更低了,瞧來當真是慌張極了。雲淺依舊淡然:“我之前倒是料錯了你,你雖然有些錯漏,但終究還是未犯大錯,也罷,以後在府中謹言慎行,齊王府還是能留你這個人的。”

此話一邊壓著出塵,一邊又給了出塵一點甜頭,倒是惹得出塵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多謝王妃給我這個機會,出塵一定好好侍奉王爺和王妃。”

“你別想錯了主意,本妃隻是留你。”雲淺加重了語氣。

出塵又趕緊跪下叩謝,說來,她心中的小算盤打得門兒清,今日過了雲淺這關,來日想接近夜無殤,那有的是機會,她也就不急了。

而雲淺自然也看得到,出塵眼神裏頭的小聰明,這倒是一點都不出所料,她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自然也就不再多言,反而遣了出塵出門。

出塵喜滋滋地往回走著,她自以為已經能在府中有些地位了,因此神色十分輕快。

可還未等走上幾步,便覺得有點不對勁,她這間偏僻的院子,什麽時候竟然濃霧彌漫,瞧不清楚前路了。

剛才外頭還是清朗一片,怎麽到了自己的院落,就變成這般模樣,這濃霧中,隱隱透著一段香氣,隻是這香氣來得古怪,讓出塵有些頭昏腦漲的,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驟然,她聽到了笑聲,那笑聲如同銀鈴一般,十分悅耳,可這個時候聽起來隻覺得害怕。

她有些驚恐地往前疾跑了幾步,隱隱約約從霧中看到了房間的門,便要伸手去推。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感覺手上一涼,隻見一隻白玉一般的纖手,按在了她的手上。

一時間,出塵感覺自己的血都快要涼了,她平時便有些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此刻更是往那方向想去。

“你不敢看我?”一個柔美滑膩的聲音,像是細線一樣,湧入了出塵的耳朵。

出塵渾身都是僵硬的,她好容易扭了扭腦袋,半閉著眼睛,打著顫,轉頭看向了一旁。

隻見一個穿著藍衣的少女,立在她身旁,臉上居然還帶了一張鏤空金麵具,露出眼睛和下巴的一半來。

這少女並不高,比之出塵,還矮了半個頭,看起來就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可是出塵卻感覺,隻是看了這少女一眼,便覺得心驚肉跳,她總覺得,那張麵具之下,藏著什麽東西。

“不請我進去坐坐?”少女昂了昂下巴。

出塵咽了咽口水,她的手一抖,就將房門推開了:“你……你進來……進來坐吧。”

她已經嚇得啞巴了,沒想到那少女咯咯笑道:“你怕什麽,以為我會殺了你?”

出塵的腿又是一軟,她差點沒跌坐在地上,這少女簡直就像是鬼魅一般,她靠近時,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裏頭竟然有幾分腥甜的味道,就像是血……

出塵一想到血,她就更加慌張了,這齊王府本來應該是京都之中,除了皇宮之外,最為平安的地方,怎麽會來了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