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夜明軒一拂袖,盡管他心中不想承認,可還是不得不承認,杜思蕊說得是對的,雲淺如今的地位,當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自己現在卻越發落魄了起來。

再如此下去,他再也不用想當上皇帝了,隻要沒有當上皇帝的那一日,他就要永遠看別人的臉色,想到此處,夜明軒心中的惱恨,可說是更深了幾重,他也不再多言,當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剛一回房間,便撞了個溫香軟玉滿懷,一個穿著紫衣的少女,一下子跳進了他的懷中。

“怎麽怒氣衝衝就回來了?”少女笑意更濃了:“莫非是你的側妃回來了,你不高興?”

“不過是個瞎了眼睛的瘋婆子罷了,我如何能高興。”話雖如此,夜明軒還是緩和了語氣,坐在了桌旁,他輕輕擷了少女的一縷頭發,放在鼻子前頭嗅了嗅:“好香。”

“你的眼睛,不也被弄瞎了一隻麽?”少女的手指有些涼,在夜明軒的眼皮子上輕輕挪動了兩下:“你就放心吧,別人拿不到的東西,我早晚有一日會幫你拿到的,隻是你到時候,可不要忘了我對你的情意。”

“怎麽會呢,我一定不會忘了!”夜明軒將少女打橫抱起,坐到了**。

月明星稀,再過一日,便是年節了,宮闈內外,早已經張燈結彩,更不要說京都之中,多少花燈已經擺上了屋簷。

原若寧的房間之中,卻隻點著一盞零星紅燭,她拿起小小的剪子,將紅燭的燭淚剪了下來,聽說這幾日,平王都歇在東苑,她這個地方,根本就是無人問津。漸漸地,在京都的達官貴人嘴裏,她已經成了一個笑話,傳言中,就是她用盡了心思,自薦枕席,好容易爬上了皇子的床,得了個側妃的位置,卻一點都不得寵。

不過是茶餘飯後的三兩句談資,加上燕妃確實不曾賞賜過什麽好東西,加在一起,就變成了煞有介事。

縱然原若寧日日焚香禮佛,心中也無法清淨下來,她比平王還要小些,這個年歲的女子,卻永遠得不到夫君的一縷笑意,長此以往,未免太可悲了。突然,她隻覺得懷中一片翻騰,倒像是想吐一般,可她幹嘔兩下,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側妃,可是身體不適?”

花溪乃是府中分下來的丫鬟,做事十分利落,為人又平和,這幾日倒是得了原若寧的喜歡。原若寧擺擺手:“是晚上吃得油膩了些。”

府中的人,還是拜高踩低的多,見到原若寧不得寵,就連送來的吃食,也都是不新鮮的,為著此事,花溪去小廚房鬧了幾回,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就算有再大的膽子,她畢竟不敢去平王麵前鬧,這事兒也就隻能認了這個悶虧。

“側妃,明日奴婢去城中的酒樓,給您買些好吃的糕點。”花溪忙安慰道:“府中的廚子,做菜也不過那般樣子了,及不上外頭口味多。”

原若寧這才露出了笑意:“你倒是很會為我著想,隻是也不必麻煩了,明日請了齊王妃過府一敘,想來小廚房的人不敢造次。”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也知道借雲淺的勢,偏偏她又十分良善,又覺得自己是在利用雲淺,有些過意不去。

說了一會兒話,原若寧自覺得神思倦怠,正要吹熄了蠟燭,卻不想外頭傳來咚得一聲。花溪推開窗子,往外頭看去,隻見平王正紅著一張臉,滿身酒氣地站在園子之中。

“側妃,是王爺,是王爺啊!”花溪還道平王了悟了,今日終於肯來了,趕緊將門打開。平王跌跌撞撞走入房間之中,一雙清冽的眼睛此刻有些迷亂:“你出去,本王有話要和側妃說。”

“是。”花溪抿唇一笑,低頭出去,順手還將門闔上了。

原若寧站起身來,想要扶住夜無羸,卻不想夜無羸一甩手,竟然將她往旁邊一甩:“你這毒婦,不要對本王動手動腳,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那日若不是你給本王下了酥春,本王又豈會犯下大錯。”

就如兜頭涼水傾盆澆下,原若寧再熱的一顆心,也漸漸冷了,她麵上帶著一絲慘然笑意:“王爺直到今時今日,還以為這件事是我做的麽?”

“不是你做得又會是誰?”夜無羸將原若寧狠狠地往地上一搡:“那日本王見了嬋兒便知道,她是小時進宮,陪著本王玩耍之人,我們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一字一句,如針如刀,原若寧隻覺得小腹一痛,她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本王娶了你,你本該知足了,可沒想到,你竟然狠毒到在嬋兒的茶水中下毒,嬋兒居然還為你求情,你當真是心地陰狠,不配做本王的側妃!”

夜無羸突然上前,捏住了原若寧的下巴:“本王真是看夠了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你是不是就憑著這副模樣,讓皇後、齊王妃,都以為你是個好人?嗯?”

原若寧死死蹙著眉頭,她生生咬著銀牙,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王爺……我日日待在西苑之中,連東苑都未曾去過……如何給林嬋下毒,就憑著她紅口白牙的冤枉我麽?”

“你倒是會巧言令色,為自己辯駁!難道嬋兒會自己下毒毒害自己麽?”

夜無羸冷聲道:“本王自小活在宮中,看夠了眾妃嬪之間的勾心鬥角,最厭惡的也是妃嬪之間勾心鬥角,偏偏你今日做出了此等事,你認為,本王還會饒了你麽?”

“我有沒有下毒還未可知,也犯不著王爺說饒不饒我這等話。”

原若寧重重地往後一讓,生生掙脫了夜無羸的手:“還有,我本以為平王,乃是個少年意氣,但卻講理的人,今日卻讓嬪妾好生失望,明日齊王和齊王妃要來,既然平王懷疑我,那不如讓齊王妃查查,看看此事究竟是不是我做的,便了結了,不是麽?”

“你……”夜無羸還想找事,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已經說無可說了,而他瞧見原若寧眼底的悲涼之色,不由得也開始懷疑起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