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敢說謊,小人確實和側妃兩人兩情相悅,甚至還……還……在一起了,可是小人一開始也是不願意的,是側妃一直纏著小人,小人實在是沒法了,才和側妃在一起。”
這後府管事賊眉鼠眼,形容委頓,可說是醜陋無比,簡直不堪入目,他說出來的話,也十分難聽,即便是雲淺這等氣性極好的人,也覺得委實難忍。
卻不成想,原若寧冷笑一聲:“齊王爺,齊王妃,正妃,今日這件事,既然要對峙,我便想將王爺請來,當著王爺的麵,好生說說。”
“你想見王爺?你這個無恥之人,做了如此難看的事,還想見王爺,莫非是寡廉鮮恥到了這個地步?本妃實話告訴你,絕不會讓你見到王爺,你……”林嬋話音未落,便覺得手腕一緊,卻見原若寧已經抓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姐姐,你不讓我見王爺,莫非是心中有鬼?”
原若寧的聲音並不大,可是惹得滿堂人都聽得一清二楚,若是林嬋當真不請王爺來,隻怕所有人都會疑心此事。林嬋一抬頭,就看到原若寧盈盈笑著看著自己,那笑容裏似乎藏了什麽東西。
那是她從未看到過的東西,就像是一條藏在下頭的暗河,竟然有些沒來由的深邃,原先的原若寧絕不會是這樣的,她孱弱,她沒有什麽氣韻,旁人說話聲音稍大些許,她都會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可現在,她的眸光中,似乎有著灼熱的火,要將其他人一起燒灼殆盡。
這個眼神,未免讓人有些恐懼,林嬋下意識地身上一冷,她強笑道:“要見便見,誰還能攔著你,不讓你見王爺不成?”她嘴上這麽說著,便趕緊給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匆匆離開了,不多時,平王趕了過來,一瞧見雲淺和夜無殤,頓時露出了驚異之色,他這幾日接了皇上的聖旨,說是北方今年收成不好,多了許多饑民,而夜無羸便是要想方設法賑濟災民,他實在無心管後府的事,便全都交給林嬋打理,因此也不知道二人到來的消息。
“皇兄,皇嫂,你們二人來了,怎的也不和我說一聲?”夜無羸由驚轉喜,又嫌惡地看了坐在一旁的原若寧,皺了皺眉頭道:“怎麽她還在此?她早已經犯了七出之條,本王早就應該休了她。”
“王爺聽我說完話,再休了我不遲。”原若寧突然開口了,她這回沒有蹙眉,甚至沒有傷心,唯有淡然平靜的眼眸,靜靜凝望著夜無羸。
不知怎麽,夜無羸感覺自己突然靜下心來,他點了點頭:“你既然有話,那就說吧,我聽著。”
“王爺也曾和我在一起過,那一夜王爺中了酥春迷藥,縱然不清醒,想來也看到了,我肩窩有一塊胎記。”原若寧將如此隱秘的事情說出來,一時間眾皆嘩然,誰都知道,女子的身體是不能隨意給人看的,也不能隨意說出口,可偏偏,她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說了。
“你……”夜無羸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反倒是被原若寧截斷了話頭。
“後府管事,你說我和你私相授受,想來你肯定看到了那塊胎記,你倒是說說,那是塊什麽胎記。”原若寧瞧著地上的後府管事。
雲淺看得懂她的眼神,那簡直就是心死如灰一般,自己重生之前,是不是也是這般模樣,雲淺的心中觸動了一下。
“這個……這個……那胎記就是胎記,還能是什麽樣的胎記……”後府管家跪在地上,渾身哆嗦,數九寒天,他汗水涔涔而下,整個人愈發慌亂起來。
“嗬。”原若寧輕笑一聲,她突然對著夜無羸盈盈下拜:“平王,妾身待在你身邊也不算時日長久,如今妾身已經證明了清白,也不想在府中過多耽擱了,今日有齊王和齊王妃作證,妾身和王爺就此和離。”
林嬋一下子瞧愣了,她隱隱有種感覺,原若寧剛才挖了一個坑,可是她不知道,這個坑究竟是什麽,她甚至有些沒頭沒腦。
“你……你實在不必……我……”平王眼神裏湧起一陣慌亂,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林嬋見事不好,趕緊給後府管事遞了一個眼神,那後府管事咬了咬牙:“王爺,小人確實染指了側妃,是小人的錯,都是王妃勾引……”
突然,夜無羸一腳將那管事踹了出去:“滾!你這個胡言亂語,胡攪蠻纏的東西,不配待在本王府上。”
原若寧笑得依舊平靜溫和,她朝著眾人道:“你們一定還不相信我的清白。”她突然一下子扯開了衣襟,露出了凝脂如玉的肩膀,隻見那肩窩處哪裏有什麽胎記,可惹得一位王爺側妃,要用這種手段以證清白,也是難看得很了。
林嬋看著這肩膀,馬上扯了扯嘴角,趕緊走過來:“原來妹妹是清白的,都怪我聽信了小人讒言,冤枉了妹妹,還請妹妹不要怪我,我也是為了維護王爺的清譽。”所有正著倒著的話,她都說了。
可是原若寧不動聲色地扯來了袖子,她回過頭,對雲淺道:“齊王妃,這裏好不清淨,我以後隻想好好清修。”北寧也有律法,和王爺和離的女子,可不能輕易回家,最體麵的,便也就是出家修行,而原若寧所選的,便是這條路。
“也罷,本妃和王爺這就進宮,稟告皇上和皇後娘娘。”雲淺何嚐沒有經曆過這般痛苦,她過去心頭每一滴滴落的鮮血,那都是徹骨之痛,現在,她已經奉還了不少,可還是沒有全數奉還,隻要夜明軒還好端端活著,她所要做的事,就還未曾結束。
隻是這些,都是後話了,夜無羸見到原若寧要走,便不由自主上前想要拉住她,可是原若寧的一雙手,冷極了,他的掌心卻很溫暖,很踏實,他想握緊,可是那雙手,卻已經從他手中溜走了。
“王爺還請自重。”原若寧淡然道:“我和王爺,已經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