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往旁邊的桌上一看：“小姐，雖然您也喝了參茶，可是您沒有喝這杯茉莉花茶。”

她將那杯茶捧了起來，之前雲淺進門之後，因嫌這茉莉花茶實在太過香甜，因此遲遲未動。而柳雙雙和杜思蕊都不疑有他，因此都喝了茉莉花茶。雲淺將花茶拿在手中嗅了嗅：“這茶也沒有什麽異狀。”

之前雲淺也不是沒有見過此等劇毒，將兩種尋常的藥材放在一起，便可以產生十分劇烈的毒。

“這些茉莉花茶，可還有剩下的？”

雲淺將茶杯放下，若是能夠查出這茶的來源，或許就可以知道誰下得毒了。

“這些茶，乃是明月從江南奉上的。”

若水在一旁道：“難道是她……”“將那叫明月的侍妾帶來我瞧瞧。”

雲淺坐定了，她將兩杯茶放在石桌上。不多時，明月便被帶來了，隻見這明月穿了一身紫色衣衫，她生得極其小巧玲瓏，一張小臉十分皙白，頰上一抹鮮嫩的緋紅，恰到好處，看起來年歲極小，不過十五六歲模樣。

那紫色衣袍之中，籠罩了一重白毛裏襯，越發將她襯得肌膚如雪。再加上她那雙滴溜圓的大眼睛，一下子便鮮活生動了。

“你就是明月？”雲淺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她陡然想到了賀昶死去的那一夜，她似乎也嗅到了這股香氣。

明月屈膝溫文道：“妾身明月，拜見齊王妃，隻盼王妃平安。”

她低著頭，似是不敢看雲淺一般。

“把頭抬起來。”

雲淺眉峰一挑。明月小心翼翼地將頭抬起來，她唇角含著一縷笑意：“問齊王妃安。”

此刻就連雲淺都不得不承認，這明月生得委實不錯，人又生得清爽，難怪能夠得到夜明軒的喜歡。無論是杜思蕊還是雲彤，這二人比起明月來，都算是差了少許。那明月的瀲灩的眸光，更是十分溫柔，她靜靜地瞧著雲淺，半晌才開口道：“齊王妃，您今日找我來，可是有什麽事麽？”

雲淺恍惚間回過神來，她抿唇一笑，淡然道：“你身上的這股香氣，是從什麽地方來得。”

“是這個。”

明月從自己的腰間解下了香囊，放到了雲淺手中：“這是我自製的香囊。”

味道濃鬱了不少，雲淺將香囊解開，將裏頭的東西倒了出來，除了一些花草，竟然還有一塊不大不小的麝香。

“你竟然用這種東西。”雲淺一愣：“難道你不知道，這麝香用多了，會讓女子不孕麽？”

“回稟王妃，妾身知道此事……但是……”明月垂著頭，囁嚅道：“但我隻是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除了王爺的寵愛，那就什麽都沒有了，若是不能保住王爺的寵愛，即便有了孩子也是不成的。”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一旦有了身孕，似夜明軒那樣的人，必定會冷落明月，到時候她的處境就十分為難了。隻是明月是新納的侍妾，她不知道夜明軒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生個孩子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也算說得過去。

“這種東西不好，以後不要輕用了。”

雲淺囑咐道：“即便你不用，應該也無妨。”

明月的頭低得更低了，她笑得有些淒涼：“也就齊王妃願意和妾身說說話，之前在府裏，都沒有人肯和妾身說說話的。”

看著明月循規蹈矩的模樣，沒有一絲破綻，仿佛天然就是如此一般，即便是雲淺在名字上懷疑了明月，但她心中，確實疑竇漸漸消了。

“那茉莉花茶，聽說是你帶來的？”

雲淺凝眸道：“從江南來得？”

“對，妾身是采了最好的嫩芽，炮製成的，不過這畢竟是王府，什麽好東西沒有，妾身所做的東西，自然難登大雅之堂，所以也隻是王府中的人喝得，聽人說，今日給王妃上的茶，也是這個，是他們上錯了。”

明月的頭埋得很低，看那樣子，她分明也不想如此。雲淺歎息道：“既然如此，這茶若是出了什麽問題，那就得拿你是問了。”

明月瞬間一驚，她嚇得渾身顫抖：“王妃……那茶出了什麽問題？難道……難道有毒？”

“不錯。”雲淺仔細瞧著明月的反應，她越看越覺得，這明月恐怕當真沒什麽錯處，看樣子也是正常得很。

“王妃，我當真沒有在茶中下毒，我願意吃了那些茶葉，以死明誌。”

明月說著便拉著雲淺的衣袖：“隻要將那茶葉拿來，我便吃下去。”

“說這些做什麽？”

雲淺輕聲道：“本妃也看得出來，這件事或許不是你做得，這宣和府中，烏煙瘴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四王爺做了太多虧心事，是他自己下的，本妃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皇嫂這話說得，可未免讓本王有些難受了，本王為何要給自己的愛妃下毒？”

夜明軒忽然從前院走過來了，可是他還未曾走到近前，夜無殤便冷然道：“四弟，淺淺不過是幫你查案罷了。”

“我宣和府的事，何曾輪到齊王妃來管了？”

夜明軒昂著頭，他雙眼凹陷，看著倒是有幾分憔悴模樣。今天這話，也不能算是他說錯了，即便他現在被軟禁著，那也是皇上的兒子，就算犯了什麽過錯，府中出了什麽事，那也輪不到雲淺來管。

“怎麽，皇嫂也自知理虧，所以不說話了麽？”

夜明軒笑道：“明月是我的侍妾，她平時做什麽我都知道，也斷不會是她在茉莉花茶之中下了毒，何況隻是下人不懂事，才給你們上了此等粗淺的茶，難道皇嫂是覺得我宣和府冒犯了你，所以你才處處找茬？”

這話說得好生厲害，倒讓自己關心杜思蕊的一片好心，變成了冒犯，雲淺唇角一勾：“四王爺，你說錯了，宣和府的正妃側妃，都和本妃有莫大的關係，其中側妃更是本妃的姐妹，府裏頭出了下毒的事，本妃不關心你，也得關心關心自己的姐妹，若是四王爺將此事非說成是找茬，那就汙蔑了本妃一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