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氣韻高貴,非凡俗人,在宮中的永真觀修行的女子多數看淡了榮華富貴和生死,因此自請來道觀中修行,倒也可保全一條性命。

由於這永真觀乃是先皇所立之處,因此在宮中算是有些地位。

永真觀之中的女子多數都是皇宮或王府之中的妃子或是誥命夫人,她們行動舉止之間,自然舉止得宜,氣質高貴,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隻是甫一看見這女子,雲淺便發現這女子眉宇間蘊著一絲清冷,這一絲清冷孤傲的氣質,是雲淺入宮這麽久以來,很少瞧見的,她不由得瞧著這婦人專注地盯了幾眼,那婦人也回眸瞧了雲淺一眼,眼神上微微露出了一絲錯愕之氣:“此人莫不是齊王妃?”

一旁提著燈籠的宮女,恭恭敬敬,略微屈膝道:“正是齊王妃,是皇後娘娘派齊王妃過來靜坐一夜,好好修心養性的。”“坐一夜能修什麽心養什麽性?”女子將蘭花輕輕地放在了一旁的花架上,她似乎有些憂慮蘭花生得不算茂盛,因此對這宮女也沒好氣:“人都已經送過來了,你就趕緊走吧,我們這永真觀可不歡迎這種世俗之人。”宮女在宮中可見過了多少大風大浪,聞得此言也隻是微微一笑,又行過禮才退下了。

院子之中暗了下來,那女子繼續仔細觀察著自己旁邊的蘭花,看那樣子對著蘭花用心十分之深。

還未等雲淺開口,她就有些薄涼道:“得了吧,若說旁人是來修心養性的我還相信,在這宮中,進退得宜八麵玲瓏的齊王妃來到咱們永真觀,我可真是不相信你隻是為了來修心養性的,有什麽目的趕緊說吧,說完了早些出去,也免得誤了咱們永真觀的事,更別誤了齊王妃的事。”

看得出來這女子對自己頗有些意見,雲淺笑道:“我想見一見原若寧。”

“原若寧?”女子皺緊了眉頭:“咱們這兒可沒有一個叫原若寧的,進了此門便是入了空門,一切都得以道號相稱。”看來這女子也並沒有過多為難自己,她隻是不知原若寧是誰的本名,隻知道原若寧現在的道號。

雲淺便含笑道:“便是前些日子剛剛送來的那一位。”“你說的是她呀。”女子已經將目光遞了出去:“她早已經不問世俗之事,更不會想再見到外頭的任何一個人,你還是早點回去吧。”

不過是三言兩語就想讓自己放棄,放棄這個機會,或許就不會再有其他機會了,雲淺是絕對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她趕緊搶步來到了這女子麵前:“我知道她不想再參與這些世俗之事,但是,我也不得不請她出來。”

話音一落雲淺便想出手,那女子下意識地便要來阻攔雲淺,正在二人僵持之際,卻聽得身後一個十分清爽的聲音:“幽蘭居士,此人是我的朋友,還請不要再阻攔了。”原來原若寧聽到了院子之中的動靜,便出來瞧瞧,正好瞧見了雲淺,而這女子名叫幽蘭居士。

雲淺不由得點了點頭,一個深夜還在此是弄蘭花的女子,名為幽蘭居士,也算是不枉了。

見得原若寧出來,幽蘭居士輕嗤了一聲道:“罷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也就算了,若是此人是你的敵人,我倒是可以想方設法的好好折騰折騰她。”

話音一落,她便衝著雲前拋了一個冷漠的眼神,隻是那眉眼之中依舊有他自己清冷的風骨,此人倒是個特立獨行之人,雲淺對她生出了極大的好奇之心。

可眼下,她還有別的話要同原若寧說,因此也不得不先暫且將這女子放到一邊,轉頭對原若寧道:“若寧,我有事相求。”

原若寧便點了點頭:“可是齊王的事情嗎?”

雲淺沒想到原若寧竟然一下子便知道了,自己此行乃是為了夜無殤而來的。

看到雲淺有些怔愣,原若寧微微一笑道:“齊王的事情……我們永真觀在宮中。也有來往的消息傳遞,前幾日便聽說齊王被押入了天牢之中,昨日又聽說你們二人中了劇毒,好容易活了回來,沒想到那些人用心如此險惡,竟然還如此對待你們,當真是罪不可恕。”

雲淺卻搖了搖頭道:“話是這麽說,但你我二人心中都清楚,那些人恐怕沒有那麽容易對付我們,隻是我們現在找不到旁人,所以唯一能求的人……隻有平王……夜無羸。”

話說到此處,原若寧也明白過來了,今時今日雲淺來找自己,便是想讓自己去前去尋找平王,好讓平王調查此事。

見到原若寧眉宇之間有一絲猶豫之色,雲淺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心中對平王頗有芥蒂,可是我已經是無法了。”

話音一落,雲淺便要拜將下去,原若寧趕緊拉住了雲淺:“若不是你,我早已經死了,你對我乃是救命之恩,我如何能不報?我對平王雖然早已經失去了心思,但是你的事情,遠遠超過了我對平王的厭惡。”

原若寧眼睛裏麵閃爍著一絲明慧之光:“你放心吧,我在宮中來往自如,就算是去平王府上,應該也沒有什麽的,觀主會同意的。”

這件事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轉機,雲淺心中不知有多麽感激原若寧,她瞧著原若寧,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道:“多謝你,若不是你,我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原若寧又拉著雲淺到了後院,找了一間靜室:“此處乃是一個十分安靜之地,你便在此好好休息一晚,待得明日我便立時去平王府前去尋找夜無羸。”

這一方靜室之中點著淡淡的沉香木味道十分清爽,雲淺不由得嗅了一下,他隻覺得,原若寧在此修行,當真是與世隔絕,平心靜氣。永真觀並不是外人所言六根不淨,觀中的女子也都是真正了斷了紅塵的,雲淺不由得打了一個瞌睡,她身體之中餘毒未清,就算是吃了那王蛇之血煉製的丸藥,也需得好生休憩,才能夠慢慢恢複,因此,趕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