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雲淺卻知道,這些宮妃們,早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她們留在這世上,隻不過是恐懼死亡罷了,比較起來,自己還算是幸運,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還有機會扭轉現在的一切。正在雲淺東想西想的時候,江雪又道:“若是你想得到消息,就給她們做一頓好吃點的飯菜。”

雲淺回過神來,自己的廚藝不差,可是在家中之時,她可少有下廚的時候,有的是人為了討她的好,做各色菜色給她吃,不是一日兩日了,偏偏今日輪到她做給旁人吃了,雲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她走入小廚房中,比起外頭淒涼的模樣,小廚房裏頭還算是熱鬧,幾個宮女在忙碌,旁邊還站著幾個懶洋洋的太監。

一看到江雪渾身濕透了,便有宮女十分關切道:“江雪姑姑,我去給你拿一件衣裳換上吧,你這樣傷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無妨,我自己換就是了。”江雪到了此處,可說是如魚得水,神態自若:“今日的飯菜,就讓她來做吧。”

她指了指雲淺,便扭頭出去了,這裏的宮女,倒像是不認得雲淺似的,她們咯咯笑道:“好美的女子,怎麽想著到這裏來做菜了,難道也是得罪了皇上,被貶謫到這兒的?”

清歌小聲道:“你別多想,她們從犯了錯開始,便一直在這個地方待著,不認識你,那也是有的,你別放在心上。”

此事正中雲淺下懷,她又豈會放在心上,反而將袖子挽了起來,直接站到了眾人之中:“既然幾位如此好的興致,我便做幾道小菜給諸位嚐嚐吧。”

這個小廚房並未荒廢,所用的雞鴨魚肉以及各色菜蔬也都是全的,雲淺利落地起鍋燒菜,她做了一道八寶鴨,又燒了幾個青菜,看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清歌也沒有想到,她還以為,像是雲淺這等有身份的人,必定從未勞作過,定然也不曾下過廚,沒想到,她今日燒出來的菜,竟然讓人食指大動,巴不得馬上就嚐嚐。

待雲淺將八寶鴨端出去的時候,那些神神叨叨的宮妃們,都轉頭看了過來,湊上前來,想要好生嚐一嚐。雲淺便將菜放下,看著這些人撲到菜上,吃個不停,她站在眾人之後,也點了點頭,如此也好,這些人看樣子還挺喜歡自己做得菜的。

“你跟我來吧。”江雪不知從何處又冒出頭來:“等會來替齊王拿取飯菜的人可就要來了,若是讓他們看到你在這兒,恐怕此事又要鬧到皇上耳朵裏,你說是麽?”

雲淺隻好點了點頭,跟上了江雪的腳步,進入了一個房間之中。隻見這房間布設清雅,正中還懸著一個畫軸,隻是不知道畫上人究竟是什麽人,那畫軸也未曾展開。

“過去,這裏曾經住著一個妃嬪,瓊妃,她生得十分貌美,最後卻自縊而死了,你可知道,是為什麽?”

江雪突然有此一問,雲淺隻好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她可是連瓊妃的名號,今日都是第一次聽說。

江雪突然走到了那畫軸前頭,伸手一扯,生生將畫軸扯了下來,隻見一個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現在了畫軸之上。

“這女子……”雲淺怔愣了片刻,她在宮中,可從未見過如此一個明眸善睞的女子。

“瓊妃本以為,她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宮妃,因此十分驕傲,可是有一日,她知道,自己得寵乃是因為,她和皇後的庶妹,長得十分相似,皇上隻是因為想著皇後娘娘的庶妹,才如此寵愛她的,她一時間無法接受,便直接自縊而死了。”

江雪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掛在牆上的畫軸:“已經十五年了,皇後的庶妹,嫁到黽國去,也已經有十八年了。”

“等等……”雲淺緩聲道:“皇後有個胞妹,嫁到了紫塞部去,這個庶妹,又嫁到了黽國?”

按理說來,臣子之女,就算是替了公主,嫁到別國,那也不會嫁出去兩個,若真是嫁出去兩個,便簡直像是在為皇後的母家增添許許多多的榮華,能讓皇後的母家更加穩固。這樣的事情,憑借著當今皇上的城府,隻怕是不會如此,除非出了什麽意外。

江雪看著雲淺的神色變化,突然笑道:“你想得不錯,當日便是皇上不肯同意,可沒想到皇後的庶妹和皇上待在一起一個晚上,第二日,皇上便允了她嫁到黽國去,那個女子,可是個十分可怕的人物,若說今日的皇後,也隻是工於心計了些,那女子,可是聰明絕頂,從你身上,我才能窺見她當日的一二風姿。”

雲淺可是無法想象,世上怎麽會有一個這樣的女子,她不由得對這位黽國王妃,產生了些許向往之心。

“這是皇上心中的隱秘,他也最相信長華宮的人,這裏的人,都是半瘋模樣,不會將他的秘密說出去,他盡可以在這個地方活著。”

江雪冷笑道:“昨夜,我也隻是換上了瓊妃的衣裳,在他麵前跳了一支舞,他便寵愛了我,當真是好笑。”

在江雪的眼中,皇上竟然如同一個玩物一般,這種心緒,讓雲淺不由得暗暗佩服了起來。

“好了,這些舊事你也知道了,這裏的人,隻要你對她們好,她們就會對你好,以後就算是你想為齊王做菜,想來也沒有人會阻止你了。”

江雪轉身便要走。雲淺卻快步搶上前頭,一把拉住了江雪的手:“江雪姑姑,你為何要助我?莫非……你……認得幽蘭居士?”

江雪並未露出任何一點奇異之色,她的瞳仁像是幽幽的火焰一樣,良久,她才歎了一口氣:“旁人說,你總是十分聰明,這世上的事情,你總能夠猜得透,沒想到,這也被你猜到了,不錯,我是幽蘭的舊友。”

“因著幽蘭身死,你才想到了利用這一招,讓皇上寵幸你,然後你再回頭去報複,是麽?”

雲淺陡然間便想起了皇後的那張陰沉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