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突然間意識到,這次黽國王後的回來,對於自己來說,或許是個極佳的契機,她甚至可以利用這個時機,和皇後來一次交換。

想到此處,雲淺也不過多糾結,她當即擺駕回了皇後殿中,此刻皇後看起來頗有些支離憔悴,剛剛和皇上爭執了一番,她已經心力交瘁,如今看到雲淺,難免有些不耐煩,正要開口,雲淺卻行了一禮,緩緩坐下了。

“淺淺,你這是……”縱然在此等情勢之下,皇後還保留了一絲理智,她還保持著皇後的風度,可說是一絲不苟。

看著皇後眼下已經冷了的殘妝,雲淺淡然一笑:“皇後娘娘,黽國王後已經被送入宮中了,想來這件事您已經知道了,隻要皇後娘娘能在這後宮之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黽國王後的事情,我或許還能夠為娘娘想想辦法。”

皇後沒想到雲淺如此開門見山,她一時間來不及反應,她又瞧著雲淺臉上那張笑顏,這張臉當真是清豔非常,就算是翻遍整個皇宮,都找不到這麽一個人,讓她捉摸不透。

若說以前的雲淺,借助的是自己的手,那現在的雲淺,已經超出了她能夠控製的範圍,還反過來利用自己了,皇後死死咬著下唇,她在忍,她忍著雲淺所作所為。

直到她意識到,皇上竟然也想奪皇兒之妻,也想得到雲淺,這是皇後不能容忍的,可偏偏,雲淺現在還敢在她的麵前,出言和她做交換。

皇後臉上依舊是帶笑的,但她的笑容裏頭卻有一分悲涼:“來人,將本宮特製的百花茶拿來。”

一旁的宮女趕緊下去了,不多時,便端上一盞芳香馥鬱的茶來,可是隻有一盞,輕輕地放在了雲淺的麵前。

“喝茶吧。”

皇後的神色動也不動。雲淺不必將茶盞端起來,便也嗅到了這茶水之中,竟透著一股古怪的香氣,裏頭分明是有劇毒,若是自己喝了這盞茶,恐怕連撐回去解毒的時間都沒有。

皇後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神中的淩厲之色:“淺淺,本宮容不下你了,隻要你喝了這盞茶,咱們之間所有的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這盞茶是喝不得的,皇後站起身來,她的手指,輕輕地劃過了雲淺的臉頰:“淺淺,我一向是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你在宮闈之中,想要威脅本宮,更是簡單,可是本宮也教你一個乖,前朝後宮,最重要的就是權勢,人人都敬你,不過是因為你是齊王妃,你是盛寧將軍府中出來的人,他們畏懼的是你背後的權勢,不是因為你是雲淺。”

皇後從不曾說過這般話,聽在耳朵裏雖然紮耳,可是雲淺卻聽得出來,這些話有道理。

“你能對付夜明軒,能對付雲彤,不過是因為他們的身份和地位,如今已經及不上你了,你勝過這樣的人,又有什麽用?即便是天子,那也是受命於天,上頭還有老天爺看著呢。”

皇後緩緩地挪著步:“你上頭有什麽?”

一句話,雲淺竟然回答不出了,她的母家,乃是將門,她身份尊貴,乃是嫡女,從小即便是有過稍許挫折,也都迎難而解。

她嫁的人乃是北寧皇上之下,最有權勢的男子,且對她那般好,她自己又學了醫術和毒術,醫毒雙絕,隻要不在皇上麵前,她當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未有過任何不順心意的事情,但如今,這件事就不好說了。

“你以為,盛寧將軍府,能夠袒護你一輩子?皇上光是憑著你夥同齊王謀反一事,便能夠滅了你們盛寧將軍府,你說說,這天下的將士,是聽盛寧將軍府的,還是聽皇上的?”

皇後緩緩說話,又伸出手來,將那盞茶已經被她拿了起來,放到了雲淺的唇邊:“你喝是不喝?”

“皇後娘娘想要毒死我?”

雲淺驀得一笑:“我身上可有一顆大王蛇血做成的解毒丹,無論是吃了什麽劇毒,也都能夠解毒。”

這都是假話,解毒丹她早已經吃完了,可是雲淺卻要賭一賭,她緩緩地將茶拿了過來:“皇後娘娘,我若是死了,你也別想好過,可惜,我有這顆解毒丹……”

她作勢就要將茶喝下去。皇後的五指卻已經攏在了茶盞上:“夠了,本宮知道,你沒有什麽解毒丹,若是本宮連這點都看不出,這些年在宮裏明爭暗鬥,那也是白活了。”

“那為何皇後娘娘,不讓我喝這盞茶呢?”雲淺也沒糾纏,就此將茶杯放下。

“你不怕死,本宮才好放心和你做這個交換,黽國王後是本宮的庶妹,之前發生過什麽,你也很清楚,如今她竟然敢回到宮裏,分明是想奪走本宮的一切,本宮苦心經營這麽多年,若是讓她全都拿走了,本宮還算什麽?

她不過是個死了夫君的孀婦,難道本宮就比不過她?”

皇後說來此事,一下子便有些咬牙切齒。

“皇後娘娘,雲淺別的沒有,此生最為遵守承諾,今夜我會想辦法見黽國王後一眼,但皇後娘娘要允諾我,從此之後,無論我在皇宮裏頭去往何處,皇後娘娘都不能用任何辦法來阻攔我。”

雲淺冷聲道:“隻要皇後娘娘願意,咱們就試試看。”

“隻是本宮不知道皇上將那個狐媚子安置在什麽地方!”皇後死死地卡著自己的手,她那般雍容華貴的麵容,隻有在提到黽國王後之時,才會有一瞬間的異色。

“這是我的事。”話音一落,雲淺就轉頭離開了殿中,清風朗月,她已經許久沒有抬頭好好瞧一瞧,可是身側沒有了那個人,就算是能看到天上的清風朗月,又有什麽用呢。

夜風之中,上頭的樹葉也在作響,她突然想起,夜無殤也曾經站在水亭裏頭,對她回眸,然而斯人如今已經無法相見了,她如今被關在了宮中,這地方就是個牢籠,她若是想不到辦法,就永遠無法脫離而出,她必須得兵行險著,即便危險,也要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