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話說得倒是輕巧,沈蝶君乃是三川王之女,若是輕易便要了她的命,那三川王必定會直接引兵到這寒泉城,王爺認為,這寒泉城中的百姓,能抵抗得了多久。”

雲淺眸光流轉:“除非……三川王不知道是我們動手傷了沈蝶君。”

“無論是何人,三川王都會將憤怒發泄到這寒泉城上頭。”

夜無殤眉眼一深:“看來,隻有將三川王收歸己用了。”

螞蟻若是想吞噬大象,那也得有千萬隻才是,如今二人和三川王之間的差距極為懸殊,憑著如此是斷然不能將三川王說服的。

雲淺恍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莫非王爺當真是想娶了沈蝶君,這倒也是個辦法,隻是我……”

她還想說什麽,夜無殤卻用力一攬,直接將她攬在了懷裏,很快,那薄涼的嘴唇便傾覆下來,連讓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給她,偏偏夜無殤身上有著鬆柏的暖香味兒,一時間讓雲淺目眩神迷。

不知唇齒流連多久,夜無殤才輕輕鬆了她:“在本王眼中,真正的妻,便隻有你一人,無論如何,本王都不會利用一個女子來獲得她背後的勢力,三川王縱然厲害,可惜這麽多年,他隨意用兵,已經將手下人虛耗了大半,這些人之中,又有幾分忠心?”

這個問題,雲淺可從未細細想過,如今仔細一想方知夜無殤說得不錯,跟著三川王的人,都是當年出生入死,拚殺出來的,他們常年流離在外,忍著北地的苦寒,一片赤誠忠心,這樣的人雖然忠心,可是若有來日叛逆之時,那便隻會更加厲害。

原來這三川王最為虛弱的地方,就在於其自身,雲淺此刻方明白了夜無殤的話,三川王縱然一世英雄,可他畢竟低估了人性,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像他那般,隻為了功名,便一直拚殺不休。

此刻的沈蝶君,尚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了一顆棋子,她正坐在鏡子前頭,看著銅鏡之中自己的容顏,她從未有過自慚形穢之時,唯有見到雲淺的時候,不知怎麽,就覺得自己的氣勢比她短了一寸,可是仔細想來,自己和雲淺又差在什麽地方了?

那雲淺不過是盛寧將軍府的嫡女罷了,自己可是三川王的女兒,光是這母家的地位,就差了許多,更遑論,三川王對她,那可是拿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這麽多年,隻要她想要什麽,三川王就算是拚盡全力,也要為她找來。

唯獨這一次,她對嫁給夜無殤這個傻子,可沒有半點興味,偏偏皇上的聖旨就這麽降了下來,她不嫁也要嫁,隻好來了此處。

那夜無殤當真是生得劍眉星目,好看非常,聽說原先沒有瘋傻的時候,也算得上是個英雄,可是現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更是雲淺說什麽,他便說什麽,一點意思都沒有。

一旁的丫鬟輕聲細語道:“小姐,奴婢為你梳洗梳洗,上床歇息吧,王爺今日托人捎了話來,問小姐是不是受了委屈,若是過得不舒心,就幹脆回王府,不嫁給這個傻子王爺也罷。”

沈蝶君手托著香腮,另一隻手輕輕撥弄著一旁妝奩之中的首飾:“你說,這齊王,當真是傻了麽?他如此一個見多識廣的男兒,不過是在宮中磋磨了幾日,就這麽瘋傻了,別說皇上不信,就連我也不肯相信。”

“奴婢倒是聽說,在宮中之時,皇後娘娘還請了太醫,給齊王把了脈,當時那太醫說他是真的瘋了,說來,分明是齊王配不上小姐,小姐可是三川王的女兒,這齊王如今被封到了寒泉城,日後那是斷無成為皇上的可能,小姐以後可是要嫁給一個偉岸丈夫的,豈能嫁給一個傻子?”

這丫鬟名叫墨梅,乃是自小跟著沈蝶君的,又隨著沈蝶君一起學武習字,頗有些見識,此刻若不是當著沈蝶君的麵,這些話是斷然不會說出來的。

沈蝶君一下子便湧起了一陣煩躁:“偏偏這齊王名滿京都之時,皇上倒不想著將我賜婚給他,待到他落魄至此,反倒是讓我嫁給他……分明是忌憚爹爹!”

這些事,縱然無人敢說,可是每個人心裏頭都十分明白,皇上這些年越發剛愎自用,用盡了心力排除異己,三川王一點反叛的苗頭都未曾露出來,可在皇上那兒,照樣不能留在身旁。

“奴婢倒是勸著小姐早做打算,不如咱們就直接回到王府裏頭,管他外頭如何……”丫鬟的話還未說完,門一下子就被推開了。卻見無名就立在門口,他目光冷冽,倒是把沈蝶君嚇了一跳。

“你是雲氏女身邊的人?”沈蝶君一下子認出來了,她冷聲道:“我可是齊王的王妃,皇上親封的,你一個鄉野之人,豈敢如此在我麵前放肆。”

卻見無名的胳膊盤著一條赤紅的小蛇,正吐著信子,等著黑溜溜的小眼睛,瞧著沈蝶君。墨梅往周遭一望:“外頭那些護衛呢?小姐……咱們……”

小蛇突然一下子伸長了身體,便似是飛了起來一般,一口就咬上了墨梅的脖子。

墨梅已經來不及反應什麽,便重重地栽倒在地上,她睜大著眼睛,隻覺得渾身上下都麻痹非常,連動都動不得。而小蛇又一次盤起了身體,這一次它的目標,乃是沈蝶君。

到了這會兒,縱然沈蝶君剛才反應不及,現在也明白了,無名前來,想必是得了雲淺的令,是要取了自己的性命的。

這人手上的毒蛇,實在是太過毒辣,竟然悄無聲息地便將屋外的人給解決了,為今之計,唯有大聲喊叫,盼著王府之中,還有其他人能夠聽到。

“你最好別叫。”無名的眼眸之中滿是冷意:“隻要你敢叫出來,你必死無疑。”

所有的聲音都啞在了嗓子裏,沈蝶君千算萬算,偏偏沒有算到雲淺居然是這麽一個果決之人,竟然就敢對著自己動手,在王府裏頭,她見識得都是些勾心鬥角的算計,可從未見過如此殘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