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雲彤在婢女的伺候下,換上了新的鞋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雲彤此刻覺得這雙鞋子也分外合腳,舒服至極。

婢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雲彤,問道,“娘娘,您可還喜歡?”

雲彤走了兩步,很是滿意地坐了下來,垂眸望著鞋子,點了點頭,“這鞋做的如此舒適,本王妃甚是滿意。百靈,賞!”

“是,娘娘。”百靈應著,從袖中取出一粒碎銀子遞給了這個前來送鞋的婢女。

婢女收下碎銀子後,立即衝著雲彤磕頭謝恩,“奴婢多謝側妃娘娘賞賜。”

說著,婢女跪在雲彤腳邊,幫著雲彤整理了一下鞋麵上綴著的珍珠,狀似無意一般說道,“同樣是賞賜一雙新鞋,娘娘的鞋便是如此好看,還綴著幾顆珍珠呢!”

原本雲彤聽到這個婢女說,鞋子是皇後命人送來的,心裏也沒多想什麽,可當下聽了婢女的這番話,心中有了一絲疑惑,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問道,“母後還賞了誰鞋子?”

婢女頗為天真的抬起了頭,望著雲彤,笑著回複道,“回娘娘的話,皇後娘娘命針織局做了兩雙蜀錦鞋子,一雙送給了您,另外一雙不似這雙柔軟舒適,也沒有綴珍珠,看上去分外簡單,命人送給了齊王妃。”

雲彤忽然收斂了眼神,婢女被她看的心裏直跳,立刻低下頭認罪,“奴婢多嘴了,請娘娘恕罪!”

誰知雲彤忽而笑了,還伸手將婢女虛扶了起來,道,“這雙鞋子甚是漂亮,本宮也著實喜歡,這沒你什麽事兒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婢女一聽這話,立即起身,慌忙退了出去。

百靈瞧了一眼雲彤腳下的鞋子,問道,“娘娘,這鞋子您是穿著,還是讓奴婢先為您收起來?”

“收起來吧。”雲彤冷冷地說著,方才的好心情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她脫下了鞋子,把腳放到了小**,伸手抓過一旁的小毯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娘娘,您瞧這鞋子的繡工,當真是好呢!可奴婢覺得,還是沒有林姨娘的繡工好!想當初在府裏的時候,林姨娘的繡工簡直是栩栩如生……”

“百靈,你說什麽呢?”雲彤聽到百靈談及林婉如,當下黑了臉,冷眼盯著她。

百靈意識到雲彤生氣了,小心翼翼地認錯,“娘娘,奴婢一時口快,請娘娘恕罪。隻不過……”

話說一半,百靈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雲彤,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有話就說,隻不過什麽?”雲彤一向不喜歡下人話說一半就不說了,有些不耐煩的追問著。

百靈察言觀色,小心謹慎的說道,“隻不過再過兩日,就是林姨娘的尾七了,娘娘可要將林姨娘的牌位找一個寺廟供奉起來?想來以如今娘娘的身份地位,為林姨娘擇一供奉祭奠之處,也是輕而易舉的。”

聽到百靈談及林婉如,雲彤下意識的握緊了雙拳,隱忍下就要噴湧而出的淚水,想不到時間竟過的如此快,一轉眼,林婉如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她深吸一口氣,眸光定格在手腕上的玉鐲子上,這是林婉如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了……恨意交織著思念,雲彤久久沒有說話,心頭如針紮一般的難受。

忽然,雲彤抬眸望向了百靈,打定了主意,吩咐道,“給姨娘設靈位一事,先緩上一緩,不可因此讓他們詬病,這事兒暫且先不告訴殿下了,免叫他分心。至於尾七祭祀姨娘一事,你尋一處隱蔽的地方,準備些紙幣、金箔和白燭,我們悄悄祭奠一下就好。”

百靈有些猶豫,可什麽也沒說,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大雨初停,雲淺狼狽不堪的出現在忠勇侯府門口,下了馬,癱軟在門前的石階之上,恰好白洛言得了傳召,正要出門進宮,看到雲淺時,驚訝極了,即可跑了過去,將雲淺扶在了自己懷裏,疼惜地問道,“淺淺,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渾身都濕透了?”

“舅舅,我不要回家,我不要見夜無殤,我誰也不要見。”雲淺分外虛弱地靠在白洛言懷裏,話語裏透著委屈。

“好好好,不回家,咱誰也不見啊!”

聽到白洛言這話,雲淺直接暈了過去。急的白洛言直接將雲淺抱回了偏殿,傳了下人找來了大夫。因著他要進宮,隻好先讓白誌遠和白冰守著。

就在夜無殤焦躁不安的站在盛寧將軍府的前廳裏來回踱步時,白冰慌忙走了進來,見到夜無殤時,他氣衝衝地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夜無殤的衣領,嚇壞了眾人。

“冰兒,你這是幹嘛?還不快鬆開殿下!”白玉珍嚇得趕忙製止。

雲墨更是一驚,趕緊上前拉開了二人,將自己橫在夜無殤和白冰中間。

“姑母,你可知齊王殿下對淺淺做了什麽嗎?是他,害的淺淺傷心淋雨,暈倒在忠勇侯府的石階上,如今高燒不醒,囈語著,說不要再見到夜無殤!”白冰氣呼呼的瞪著夜無殤。

聽了白冰的話,夜無殤心頭一痛,眉頭緊蹙,雙眸中更是盈滿了悲傷。

所有人都被白冰的話驚住了,就連雲墨也轉過身,望著夜無殤,帶著一絲質問的語氣,問道,“殿下,淺淺今日冒雨前去找你,你對她做了什麽?”

夜無殤往後退了幾步,踉蹌了一下,麵色有些蒼白,坐到了凳子上。他什麽也不說,忽而猛地起身,推開了雲墨,朝著忠勇侯府狂奔而去,雲墨和白冰也趕忙跟了上去。

路上,在雲墨的再三追問下,夜無殤才將雲彤去齊王府找他一事告訴了雲墨和白冰。

“又是這個雲彤!”白冰恨得牙癢癢。

而雲墨心裏充滿了對雲淺的憐惜,也充滿了對雲彤的恨意,可除了恨意,還有一抹可憐。

夜無殤他們三人趕到雲淺身邊時,雲淺已經喝下了藥,由丫鬟伺候著更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衫,額頭上放著一塊冷帕子,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來回轉動的眼珠,無言的訴說著她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