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大笑道:“還能有什麽意思,隻是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咱們以後好辦事,這上上下下多少口人,又有多少歲汞,以後若是能交到姑娘這裏,也是姑娘慈悲,體恤咱們了。”
他一番話,將這女子說得飄飄然起來,在血衣衛內部,可說是地位森嚴,見到高位的人,那是一定要行禮的。
這女子想來位置就低,所以才被明月安排到了這個不重要的地方,收繳銀兩,她見慣了人情冷暖,見到這朱老大如此殷勤奉承,心中便更是受用,點頭笑道:“我名叫銀鳳兒,上頭的人說了,以後便由我來收這裏的東西。”
這名字倒是有趣,雲淺微微一笑,她瞧著那朱老大,發揮可說是出神入化,心中便漫過了一絲喜意。銀鳳吃著東西,卻微微一凝滯,她皺緊了眉頭道:“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感覺頭上有些眩暈。”
朱老大嗬嗬笑道:“興許是姑娘這一路走來,太過疲憊了,先好好歇歇才是。”
話音一落,朱老大就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這銀鳳兒就算是再沒有江湖經驗,此刻也看出來了,她驚駭道:“你這等無恥賤民,竟然敢在這酒水之中下迷藥,你們簡直是無恥至極,你們……”
銀鳳兒站起身來,大聲叫罵著,可是她隻覺得目眩神迷,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就連站起來都不行了,直到此刻,銀鳳兒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朱老大的圈套之中,她的頭一歪,軟軟地歪倒在桌上。
朱老大現如今頭上滿是汗珠子,他不是不怕,可是雲淺就在上頭看著,若是他稍有不慎,便會被雲淺殺了,因此他也隻能如此。
雲淺緩緩從樓上走了下來,竟然露出了笑容:“朱老大,你做得極好,你也為自己爭得了命。”
她突然抓起了銀鳳兒的手,卻見那手指之間,竟然夾了一根銀針,想來是銀鳳兒想要朱老大的命,所以才如此做得。見到這枚銀針,朱老大嚇得臉都白了:“還是您聖明,救了我的命,我給您磕頭。”
雲淺輕聲道:“不必了,你們都退下,我要好生審問這銀鳳兒一番。”
朱老大便趕緊領著眾人離開了,隻剩下雲淺一人站在正堂之中。
雲淺又點燃了一爐香草,不多時,銀鳳兒就在香草的香氣之中悠悠醒轉過來,她怔愣地往周遭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暈倒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便大聲叫道:“朱老大,你究竟算個什麽東西,竟然也敢暗害我,你難道是不想活了麽?”
“他很想活,所以才如此對待姑娘,姑娘難道沒發現麽?”
雲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看著十分從容閑適,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然而銀鳳兒卻隻覺得心中漫過怒火,她瞧著雲淺,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可是她又十分確信,從未見過雲淺這個人,一時間她冷聲喝道:“原來就是你暗害了我,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麽人,若是你得罪了我,等我回去,必定將這裏的人全殺了。”
“姑娘是在威脅我麽?”
雲淺不怒反笑:“那姑娘為什麽不好好想想,自己還能不能活著離開這個地方呢?你現在已經中了我的迷香,還有一種名曰醉春風的劇毒,這種劇毒會隨著姑娘用內力,而蔓延到姑娘的五髒六腑之中,到時候姑娘腸穿肚爛,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姑娘。”
銀鳳兒剛才還想提起內力,和這些迷藥抗衡,此刻聽得雲淺如此說,她趕緊收了自己的內力,恨恨地看著雲淺,過去她在血衣衛之中沒有什麽地位,旁人也絲毫不將她放在眼裏,因此她不得不高看自己一眼,覺得不能沒有了心氣。
可沒想到,這頭回得到了出來的機會,就要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心中豈能不恨,此刻她冷冷地瞧著雲淺巴不得將雲淺生吞活剝了。
可偏偏雲淺笑得徜徉肆意,遠比她所能做到的要好的多,此刻她隻好任由雲淺發落了。雲淺笑道:“姑娘是從哪裏來得。”
見銀鳳兒興許是要心口胡謅,她又接著道:“在我這兒,隻有說實話,下場才能好一些,若是姑娘滿口胡言,落得下場難看,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姑娘。”
銀鳳兒一下子就怔住了,過去血衣衛的名頭,乃是整個江湖人的夢魘,光是她上頭的明月,就能夠將無數江湖人踩在腳下,可是現在她卻沒有這樣的本事了,所能夠看到的江湖人,全都能將她銀鳳兒折磨至死,就連朱老大那樣的無恥之徒,剛才也能腆著臉對著她笑,這等侮辱,讓她現在就想死了。
可不想雲淺卻道:“姑娘隻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可姑娘想過沒有,過去姑娘踩在別人頭上的時候,別人想不想死呢?”
“我怎麽會知道,他們那些人都是些無恥之人,原該生生世世受著我們的奴役,現在你倒是能用迷藥傷了我,若是我沒有中迷藥,你又豈會是我的對手。”
銀鳳兒看得出來,雲淺身上全無武功,她越想就越是惱恨,今日竟然被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害了,這般滋味當真是有口難言。
“不錯,我確實沒有武功。”
雲淺之前放棄了玉心經,便是已經放棄了恢複武功的機會,此刻銀鳳兒如此說她,她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還笑著對銀鳳兒道:“不會武功,不照樣將姑娘捉住了麽?我不知道姑娘有沒有聽說過我,我叫雲淺。”
一聽到雲淺這兩個字,銀鳳兒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終於想起來,雲淺這張臉她究竟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便是在血衣衛癡殿的畫室之中,明月勾畫了雲淺的模樣,隻是她隻見過幾次,因此記得不牢。
現在她可說是腸子早就已經悔青了,若是她早些提高些警醒,應該也不會被雲淺擒住。
此刻的雲淺笑意更深:“姑娘,其實隻要你告訴我,血衣衛之中,還有哪些秘密,我自然會放了你,決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