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也知道夜無殤所說的後招究竟是什麽意思,無非是利用談無機,將其二人留在京都之中,但是談無機這個人向來不願意相信旁人,如今又已經將涼月帶走,也就是說沒有任何挾製談無機的東西。
雲淺倒也並不認為此招能有用,但是她看著夜無殤的麵容還是點了點頭道:“若是實在無法,我們也就隻好如此辦了。”
二人緩步往禦花園走去,正在此刻皇後卻從回廊那一頭緩步走了過來,月姑姑便跟在皇後的身旁,皇後隻覺得渾身上下如同墜入冰窟一般,這一次在宴席之上皇上對。對夜無羸的厭惡,她是看在眼中的。
皇上現如今隻相信自己能夠頤養天年,最終成為真正千秋萬代的皇帝,可是皇後心中卻對談無機所說的那些長生不死的東西根本就不相信,隻是皇上對此篤信不已,看到正殿上發生的這一幕,皇後心中豈能不感覺害怕,她時時刻刻都感覺到皇上是想殺了夜無羸的,可是夜無羸確實也是一個出色的孩子,若是就這麽了結了夜無羸的性命,未免有些不公平。
月姑姑在一旁躬身道:“皇後娘娘,您心中實在不必如此糾結,皇上若是對平王不滿,也不會似今日這般就這樣放了平王,她想來隻是覺得平王最近出風頭出得有些厲害了,若是咱們能夠想想辦法,讓平王不要再這麽出風頭了,那必定就能夠暫保一時無虞。”
看著月姑姑,皇後突然摸了摸自己的鬢發:“我是不是已經很老了?在皇上的眼中像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已經不配得到她的寵愛了?”
月姑姑忙搖了搖頭道:“皇後娘娘萬萬不可如此說,在奴婢眼中皇後娘娘永遠都是青春正盛的模樣,宮中的那些花花草草雖然繁盛,但也不過隻是皇上一時寵愛罷了,她們定然不會奪去皇後娘娘你的風頭,就像是雲梨院之中的蘇美人,她還不是一時風頭無兩,現在又被遺落在何處呢?皇後娘娘是這園中的牡丹,永遠雍容華貴,娘娘實在不必太過擔心。”
聽聞了此言,皇後總算是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了下來:“或許你說得也是對的,皇上對那些人隻不過是一時寵愛罷了,怎麽比得上本宮?可是換句話說,若是皇上,當真對那個蘭雅生出了什麽興味來,也就不好了,依本宮看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應該斷絕了皇上的念頭。”
皇後娘娘在花園之中緩緩踱了兩步,突然笑道:“我們一開始就覺得蘭雅有問題,我就不相信,皇上看到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嬌羞美人,最後卻是一個蛇蠍毒婦,這種感覺,她還能寵愛的起來嗎?在宮中最蛇蠍,最毒婦的行為不過是戕害人命……”皇後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一枝花,她的指甲隻不過是輕輕一擰,便掐斷了那花的花枝,嫩綠色的汁液蔓延在她的手上,她卻嫌惡地用絹子擦了擦,又將絹子擲到了月姑姑的手中:“好了,趕緊找一個人,去查一查蘭雅背後究竟是什麽人,我還要想方設法將蘭雅徹底絕了呢。”
此刻的蘭雅卻坐在椒房殿之中,此處彌漫著淡淡的暖香,一旁的宮女們一個一個的上去伺候著蘭雅沐浴,在羅刹部的時候,就算是族中眾多人都寵著蘭雅,哄著蘭雅,也少有人能夠如此精心的伺候著她。
她用那溫熱的水輕輕地滑過了自己的肌膚,揚眸朝著屏風外頭看去,隻見五六個宮女都在外頭恭恭敬敬的站著,怪道人家說,在這宮中好,蘭雅現在才明白了,這種被人伺候著的感覺確實不錯。
她的眼眸輕輕掃過了外頭眾人的臉龐,突然輕聲道:“你們在外頭做什麽?為何不進來服侍我?”
那幾個宮女趕緊俯下身子搖搖頭道:“美人咱們都是些低賤的宮女,是斷斷不能進去的,美人現如今的位份,也配不上宮中的大宮女,若是美人如此強行要求,隻怕是會犯了天子的威嚴。”
蘭雅輕笑一聲道:“罷了。”
她也知道在這宮中活著就要謹言慎行,雲淺也已經多次告訴過她,這宮中的人心裏麵的盤算多了去了,她若是不講道理,隻怕皇上到時候知道了,也不會留她的性命。
首先。她要活下去才能為了雲淺和夜無殤博得一線生機。
想想也覺得好笑,她分明是為了羅刹部的未來,此刻卻要先救下別人的性命來,才能救下自己的羅刹部,可是蘭雅卻又轉念又想,若是自己已經得到了皇上的寵愛,隻需要在皇上的耳邊吹點枕邊風,皇上或許就會放赦免了羅刹部讓那羅刹部的眾人回來,那她又何必用得上雲淺和夜無殤?
正在蘭雅思索之時,外頭卻吹來了一陣涼風,這一陣涼風讓蘭雅清醒了清醒,她又覺得桶中的水有些涼了,便喝令幾個宮人全部出去打上一些熱水,待宮人走了,蘭雅這才慢聲道:“沒想到,國師竟然會這個時候闖入我的房間之中,不知道國師做出此等逾矩的行為來是為了幹什麽?”
來人竟然是談無機,今夜的飲宴,談無機並未出現在場上,眾人都道她隻不過是在自己的丹房之中煉丹,可誰都知道談無機,自數日之前從外頭回來之後,便一直神色冷漠,對著外頭的人也未曾都說過一句話,就連皇上都不想去打擾她,她倒是在自己的丹房中悶悶的呆了幾天,現在,突然出現在皇宮之中必定是有要事。
談無機本來就擁有著出入宮闈的自由,此刻來到此間也不算是奇怪,然而在蘭雅的眼中,談無機便是一個如神袛一般的男子。若是自己得罪了談無機,那就相當於是不要命了,她輕輕攬過了一旁的紗幔,籠罩在身上,也不敢回頭。
卻聽得談無機道:“你倒是來到這宮城之中了,難道你不怕我向皇上進言,直接誅殺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