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月姑姑忙端上了幾碟蜜餞瓜果放在了雲淺的手旁,看這樣子倒像是要緩和氣氛,皇後輕輕地剝了一個瓜子,隻是用手撚著,卻未曾吃下去:“你送進宮來的那女子倒是生得不錯,又端莊大方,本宮十分喜歡。”
蘭雅和端莊大方這幾個字可是斷斷扯不上什麽關係的,雲淺心中暗暗一笑,看來蘭雅就是皇後娘娘心中的一根刺,隻要這根刺未曾拔出來,皇後娘娘便會一直介意下去,可是雲淺心裏頭卻十分高興,她要的便是這樣的效果,她就是要讓皇後娘娘吃不下去又吐不出來,隻能生氣。
“你差人將蘭雅送入宮中,是討好了皇上,可是你可知道你也得罪了本宮。”皇後慢聲道:“得罪了本宮,本宮可以讓你活著,也可以讓你死了,你如今不過隻是一個侍妾,就算是,本宮下令將你貶折到教坊中,跟著那些姬人一起學琵琶,也無人能夠阻止得了本宮。”
雲淺卻眉眼平靜,神色之間一絲異動也無,隻是淡然笑道:“那皇後娘娘便隻管貶謫臣女也就是了,臣女這一生一世之中所受的折辱還少嗎?皇後娘娘說一句話,臣女是死是活,還是受人辱沒,那都是皇後娘娘的事。”
“本宮乃是六宮之主,何必跟你一個小小女子生這樣的氣,生這樣的氣又有何意義?在本宮眼中,你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罷了,將蘭雅送入宮中也好,這蘭雅年紀尚輕,若是還能夠為皇上誕下一兒半女的,也是為這宮中開枝散葉。”果然,雖然皇後如今的地位大不如以往了,但是她這份氣度還是在的。
雲淺聽在了耳朵裏,卻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皇後娘娘分明已經恨毒了蘭雅和臣女了吧,可是臣女也告訴皇後娘娘一聲,縱然皇後娘娘想盡一切辦法來折磨臣女,最後的結果也隻有一個,皇後娘娘已經年老色衰,在皇上眼中恐怕連一個尋常女子都比不上,更何況皇上還知道了皇後娘娘曾經做過的那些惡毒之事,娘娘之所以還能夠維持著現如今的位置,不過是因為娘娘家世尚好,可若是娘娘沒有了那等家世呢?”
皇後的瞳孔驟然放大了:“你想做什麽?你不過隻是一個侍妾,還能夠對本宮的母家做什麽。”
皇後心中不是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的母家權力越發被皇上給奪了去,父親更是老態龍鍾,皇上已經多次暗示父親,讓父親盡快告老還鄉了,若是父親當真沒有了地位,自己這個皇後的位置又如何能夠抵擋得住皇上再三傾軋,到那時候,她恐怕變成了一個十分可笑的笑柄。
這一點皇後心中十分明白,到了此刻皇後竟然有幾分感激自己的庶妹,若不是黽國王後還在宮中,還能夠討好著皇上,讓皇上暫且緩一緩對父親的心思,隻怕自己這位置早就已經不保了。
她這一次是真的慌張了,她不知道雲淺是哪裏來的自信,可是她知道,她瞧向雲淺的時候,竟然有了幾分懼怕之色。
一旁的月姑姑忙按住了皇後的手,輕聲道:“皇後娘娘,您實在不必為了一個侍妾的話而憤怒,說到底雲氏女現如今隻不過是一個侍妾,再怎麽樣也及不過皇後娘娘的。”
皇後這才緩緩鬆了神色,她不知道為何雲淺總是能夠用一切辦法來激起她的憤怒,可是她縱然是憤怒,也隻能死死地壓著這般火氣,好讓雲淺瞧不出端倪來。
偏偏雲淺臉上掛著的是一副已然明了的神色,她瞧著皇後的時候更是露出了笑意:“皇後娘娘不必壓製自己的怒氣,在這宮中誰都知道,現如今說了算的不是娘娘,乃是黽國王後,小女聽說她曾經是皇後娘娘的庶妹,如今卻已經踩到了皇後娘娘的上頭去,皇後娘娘又拿著她毫無辦法。”
這一字一句全都砸在了皇後最為在乎的地方,皇後剛剛壓製下去的怒氣,又一次翻湧了上來,她一雙眼眸直直地盯死了雲淺良久方道:“你說出這些話來試試,想讓本宮今天就殺了你嗎?”
“臣女可沒有這個意思,臣女隻不過是闡明了一個事實罷了,可是皇後娘娘想要對付黽國王後,還得倚仗我。”雲淺卻站起身來,在殿中緩緩踱了兩步,似乎在思索些什麽,她眼角眉梢所帶的那些笑意,竟然似一縷風一般撫平了皇後娘娘燃燒起來的怒氣。
若是這世上能有一個人能對付黽國王後,皇後也不得不相信這個人就是雲淺,雲淺還在宮中的時候,旁人來戕害於她,她總是能夠想到辦法來避及這一切,可現在沒有了雲淺,她處處都不是黽國王後的對手,現如今更是沒有了能對抗自己庶妹的能力,皇上不喜歡自己,就算是扶植了一個夜無羸在皇上麵前也算不了什麽。
偏偏黽國王後,本已經是他人之婦,如今還被皇上捧在心尖上疼愛著,這般滋味,皇後每每午夜夢回之時,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窩囊無比,雲淺的確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也是她現在能夠想到的唯一的的辦法。
她瞧向雲淺的時候,便不由得帶了幾分。緩和的神色:“你先說說你要怎麽幫本宮對付她,你已經被皇上打壓成了這般模樣,如今能回宮,那已經是皇上開恩了,你又能在做什麽?”
“臣女手中有黽國王後最在意的人。”雲淺笑道:“那黽國王後,對皇上也並非一片愛慕之心,她和談無機二人之間頗有私情,皇後娘娘若是能從此處入手,必定能挑撥了這二人的關係,若是皇上發現了他們二人的私情,皇上會如何對付他們二人呢?這二人又能在一起多久?會不會死?談無機還能得到皇上的信任麽?”
雲淺笑眯眯地將這個秘密說了出來,皇後聽在耳朵之中,卻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她委實沒有想到自己的庶妹竟然是和談無機搭上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