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暗想,如果如此唐突過去,隻怕房間之中的人一旦被驚動了,還會認為自己不是個好人,既然如此,她也隻好拿出自己的迷香來,過去的雲淺是不屑於做此等事的,但所謂人在江湖,也得按著江湖的規矩來行事。
不多時,她便探入了後堂,手中拿著的迷香,味道也十分特殊,用得乃是十分難得的花材,所散發出來的味道更是沁人心脾,這般味道綻放開來,更是惹得人心醉神迷。
正在雲淺將那迷香放在門口的時候,卻聽得身後傳來人聲,剛才的銀衣公子居然來了,他剛一到來,臉上便露出了一絲笑意:“沒想到在藥材鋪中遇到了姑娘,姑娘卻也要在這裏弄這些詭詐手段。”
雲淺卻不驚不急,緩緩回過身:“公子認定了我用下作手段,我再怎麽解釋都沒有用了,不過公子知不知道,這種迷香的名字叫做七步倒,聞到了這種迷香,走不了七步,就會軟到在地,不知道公子用了此香,又能撐多久?”
銀衣公子皺緊了眉頭,這迷香的香氣格外不俗,這女子生得又格外好看,他心思一瞬間便有些恍惚了,很快,他提了提精神,撐著身體對雲淺道:“你想怎麽樣?從白日裏我就發現,你這個人用心不正,現在倒是看得出來,你一定是包藏禍心,你究竟要如何?”
雲淺微微一笑道:“我不想怎麽樣,隻是想要見見公子的妹妹,究竟是不是我要找的人。”雲淺已經看準了房間,她輕挪蓮步走了過去,銀衣公子還想阻攔,可是他感覺自己的腳步十分沉重,但還是艱難地走到了雲淺身旁。
他伸出了一隻手,想要抓住雲淺的衣裳,可雲淺隻不過回眸凜冽,望了他一眼:“公子還是停一停吧,若是多動了手,隻怕今晚無法善了了。”
銀衣公子死死咬著下唇:“你想動我妹妹決然不能,在我心中,我妹妹乃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若是你動他,我就要取你性命。”
雲淺一下子頓住了腳步,她回眸之時,突然拿出了一塊玉佩,這是葉無痕給她的,說這塊玉佩會解開駱楠的身世之謎,現在看來,這塊石頭倒是派上了用場,可是這銀衣公子看到玉佩,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雲淺看在眼中,驚詫在心裏,她看得出來,這個男子不是個壞人,可是十分在意駱楠,可這樣的一個人竟然不認得這一塊對駱楠來說十分重要的玉佩,顯然有些不對的地方。看見雲淺眼中的狐疑之色,這銀衣公子也有些心虛了,他沉聲道:“這塊玉佩之中有什麽玄機?我該知道麽?”
雲淺唇角微微一勾,她從剛才開始就覺得不對勁了,這男子原本若真是駱楠的哥哥,這麽多年不見了,他們又是如何互通身份的,隻有一個可能,他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這是真駱楠,他甚至不知道駱楠是誰,隻是認了駱楠為妹妹罷了,雲淺露出的笑意半點未曾減退:“你是什麽人,說來我並不放在心上,可你若是要對付駱楠,也要問過我手中的刀。”
雲淺突然拿出了薄刃,對著銀衣公子的咽喉一比劃,卻聽身後的門一下子推開了,隻見駱楠從門中走了出來,她盈盈一笑:“姑娘是想找我,不是要找我的哥哥,還請姑娘進來說話吧。”
雲淺也不猶豫,直接走入了房間之中,她拂袖將門關上,眼睜睜看著駱楠,駱楠此刻已經解下了麵紗,她的一張臉和過去沒有分別,一下子看到雲淺,她眉眼一柔:“這位姑娘,我哥哥沒有得罪你吧,你為何要這麽對待他?”
“他是不是你哥哥,還是未知之數。”雲淺在駱楠麵前,也用不著掩蓋什麽,直接坐下道:“姑娘失憶了?”駱楠似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她立時變了臉色,半晌之後,才試探問道:“姑娘,這是什麽意思?姑娘是怎麽看出我失憶來的?”
“因為你我過去曾經認識,可沒想到你現在卻什麽都不記得了。”雲淺給了答案,她突然伸出手:“姑娘可願意讓我把脈?”
駱楠沉吟片刻,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腕,不知為何,她看到雲淺的時候,便有種天然的信任感。雲淺當即給駱楠把了脈,這脈絡之上倒也平穩,看不出什麽來。
“我的身體,可有什麽異常?”駱楠奇道:“說來自從我醒來之後,我總覺得夢中似乎有什麽人在叫著我的名字,可偏偏我又看不到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人,莫非姑娘知道?”
雲淺一時間沉默了,良久方道:“不錯,我確實知道你的過往,但我不知道,讓你想起來是好還是壞。”
駱楠笑聲清越:“姑娘既然已經說到此處了,那就直說吧,我過去是不是做過很多殘忍之事?”駱楠似乎十分恐懼這件事,她盼著雲淺告訴自己,自己不是個壞人。
雲淺抿了抿唇:“姑娘過去不是個壞人,但是心腸也算不上很好。”可以說,駱楠從小在斷腸穀中,斷腸穀裏頭,都是些殺人不眨眼之人,多少人為了爭奪葉無痕的青眼,做盡了不好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長大,駱楠的心腸還不算是扭曲,隻能說是小惡,後來跟在雲淺身旁,她反而曆練得越發好起來了,而且人也漸漸起了善心,可偏偏,她就那麽失蹤了,現如今終於得見天日了,然而她又失憶了,這人一失憶,就算是說以前的事,若是這人想不起來,也是沒用的。
正在雲淺思索如何是好的時候,外頭的銀衣公子,竟然憑著自己強勁的內力,暫且止住了迷藥的攻勢,從外頭跌跌撞撞走了進來,他臉色極為難看,可是還是將長劍橫在身前:“誰讓你動我妹妹的,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敢再碰她一下,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