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憂也不知,自己的妹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可是她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又轉念一想,齊王和齊王妃伉儷情深,京城之人人人皆知,就算自己的妹妹想要再做什麽事情,恐怕也是無用。

她雖單純,卻並不傻,這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她唯有歎息一聲道:“我勸你還是收收心思吧,齊王可不是你想染指便能夠染指的。”

卻不料莫愁突然回轉過身,歪了歪頭瞧著長孫無憂道:“我也知道,我這個妹妹向來是不惹你喜歡的,既然你不喜歡我,你便隻管去告訴爹爹也就是了,為何還要次次在爹爹麵前展露你自己,難道對於你來說。展露自己便那麽般重要嗎?”

長孫無憂一時無言,說來這長孫無憂因著身體肥胖,府院之中也並非是最得寵的女兒,比之長孫莫愁那是遠遠不及的,可是長孫莫愁卻時時自卑,在她麵前,經常擺出這麽一副惹人心傷的模樣來,久而久之她便當真認為自己確實讓長孫莫愁多想了,因此時常怪責自己。

此刻見得長孫莫愁露出如此心傷的表情來,她便道:“是我錯了,以後絕不如此待你,隻是我卻要你不要如此看著旁人的夫君,這也錯了嗎?”

“什麽叫做看著旁人夫君?我又看著哪個旁人了?再者說,就算我覬看一眼,我又能做得了什麽?”

長孫無憂當即無言了,她也知自己妹妹說得甚對,這隻不過是自己的胡思亂想,自己的妹妹可從未說過些什麽,她隻好囁嚅道:“你心裏頭既然明白那就好了……”

“什麽叫我心中明白那就好了,姐姐向來瞧不上我的,我心中明白,可是姐姐也應該知道,姐姐才是最不討父親喜歡的那個人,這些日子以來姐姐哪一次不惹得父親生氣。”

莫愁這話一說出來,長孫無憂心裏頭頓時便想起了自己父親那無奈的眼神,說來也是她不爭氣,所思所行到底不符合一個尋常女兒家的所作所為,她日日纏著那書生,倒也不問那書生對她是否頗有情意,難怪自己的父親對自己也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她越想心中便越覺得自己有些羞愧,然而這羞愧之色落在了長孫莫愁眼中,隻得了長孫莫愁心中一陣暗笑。

“姐姐若是個孝順父親的。便應該好好思量著對父親好一些,莫要做這種無知無聊的事情,可偏偏姐姐就是如此做了。”

長孫無憂越聽越覺得羞愧,當即便低下了頭,不再多言,見到長孫無憂低了頭,長孫莫愁才冷笑一聲道:“我今日也將自己心中的想法盡數告知了姐姐,姐姐願意聽別聽一聽,不願意聽那也罷了,反正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多言什麽,更不會惹了姐姐心煩。”

她瞧著長孫無憂滿臉的橫肉,便十分惡心,隻想憑著自己的容貌,舉止言行哪一樣不高出這長孫無憂太多,然而京都中的人,個個都隻知道長孫無憂如何如何,卻不知道她長孫莫愁才是一等一的美人,隻因為長孫無憂的外公,乃是太師,她又自負美貌,因此心中時常對著長孫無憂滿是厭惡之情。

到了晚飯之時,這雲淺備了許多小菜,這些小菜個個顯得精致又十分美味的模樣,瞧見這些小菜,長孫莫愁又瞧了瞧坐在席上的夜無殤正抱著一個蹄膀,大啃一通,吃的滿嘴油膩,她心中雖然有些覺得夜無殤這吃相難看,她還是凝眸對著夜無殤溫婉一笑,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夜無殤的碗中。

夜無殤未敢抬頭,老老實實地撥著碗中的菜,看那樣子,竟是不知該如何自處似的。

雲淺微微一笑道:“王爺喜歡吃什麽便吃什麽就是。”

卻不想夜無殤竟然將自己的碗往前一推,大聲叫道:“我才不要吃她給我夾的菜,我要姐姐給我夾!”

雲淺撲哧一笑道:“我還道王爺心中十分喜歡的,既然王爺不喜旁人,那就由我來吧。”話音一落,她便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夜無殤的碗中。

直到此刻夜無殤才露出了笑意:“我就知道姐姐待我最好了。”

雲淺淡然一笑,似乎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然而剛才夾菜的長孫莫愁,卻隱隱有些怒氣,她不是看不出來這夜無殤分明就是厭惡她,所以才如此說話,都是長孫家的孩子,她的身份卻遠遠不及自己的姐姐,這本來就讓她心中十分憤怒,此刻夜無殤又敢如此駁斥她的麵子,更是讓她覺得倍受折磨。

自己的姐姐不需要用什麽手段便能得到旁人的喜愛,偏偏她卻要用盡心思,也未必能得旁人的一屢回顧,這份心情在她的心中越發鬱結起來,讓她對著自己的姐姐生出了更為深邃的忌恨之情。

雲淺將這些事情皆看在眼裏卻一言不發,她也知道眼下,這女子所做出來的事,她雖然瞧不慣,但也未必要如何,可若是這女子,不肯聽她的話,那她便要在另想手段了。

這一餐飯長孫莫愁吃得食不知味,她總覺得這雲淺有意針對自己,因此心中恨意難消,可是,她可是拖了長孫無憂,才好容易留在這齊王府之中的,知道自己此刻決不能得罪了雲淺,因此麵子上依舊對雲淺十分恭順。

雲淺自然也不會在意此等人物到底在想些什麽,她隻是用過飯後便服侍著夜無殤回到了**。

夜無殤突然勾住了雲淺的下巴:“不知本王的王妃究竟在想些什麽?”

雲淺輕聲笑道:“王爺分明知道我在想些什麽,卻偏偏故作不知。”

“我可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隻知道我是錯了。”

雲淺俏麵一紅,掃了夜無殤一眼:“王爺說是自己錯了,那在席上何以還要接受那女子端過來的吃食?”

“本王不是推了嗎?”夜無殤睜大了一雙無辜的眼睛,可是雲淺卻知這不過是這個男子最擅長的事情罷了,他就會裝無辜。

雲淺輕哼一聲,轉過頭去:“王爺倒是裝得極好,旁人以為王爺是個傻子,更要一個個撲上來。”

“那是她們那些人不聰明,在本王心中你自是最重要的人。”夜無殤捏住了雲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