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倒不是非要讓葉無痕此生此世隻有自己一個徒弟,但眼下葉無痕卻對著這個女子如此溫和,可見他對其所用乃是真心,雲淺心中卻另有他想,他對這女子是真心的固然好,然而她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葉無痕將這女子長期囚困在此處,她根本就不知道何為對何為錯,如此一個女子在雲淺的眼中,便顯得頗有幾分詭譎之意了。

正在雲淺暗想之際,葉無痕突然叫道:“雲如徒兒快來見過你的師姐。”雲如麵對著雲淺盈盈一拜道:“如兒拜見師姐,日後還請師姐多多指教。”

她嫣然一笑,笑容之中卻是那般溫柔,雲淺心裏頭卻升起了一種不祥之意,眼前之人確實是自己的師父不假,可是如今的葉無痕卻和過去的不同了,過去的葉無痕是那般冷漠,可是今時今日的葉無痕竟然如此溫柔,溫柔得讓雲淺甚至感覺有些不適。

顯然雲如是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的,反而還扯著雲淺的衣袖坐下:“沒想到我今日救了姐姐,竟然是救對了。”

“救人?這是怎麽回事?葉無痕靜靜的瞧著雲如,聽得雲如說完前後經過,周遭沉悶地像是一潭死水一樣。

在黑暗之中雲淺瞧不出這究竟是個什麽地方,她更看不出,葉無痕的表情,眼前的那一串黑霧久久未曾散去,她知道,若是眼下夜無殤在自己的身旁就好了,可惜夜無殤不在,隻有葉無痕在這裏,放在平常,她若是見到葉無痕必定感覺一切無妨,然而此刻她見到葉無痕,心中卻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這種極其不舒適的感覺,一點一點地在雲淺心中縈繞著,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知該如何是好,正當此刻卻聽得葉無痕道:“新進的那些人我已經關押到此處了,你若是想用便隻管找他們去。”

雲如笑意便更濃了:“如兒便知道師父對自己是最好的。”

雲淺聽得此處不由得一愣,她心中的驚駭無以言表,這意思說得十分明白了,此處那些可憐人,都是自己的師父所害的,聞聽此言,她心中如墜冰窟一般。

她驚駭地瞧著自己的師父,那不過是葉無痕聲音的來向罷了。“師父,聽你的意思,最近這附近丟失的那些百姓,全是師父帶來的嗎?是師父將他們囚困在此處。然後用他們來煉成人丹的嗎?對於師父來說,師父也不嫌自己行事齷齪無恥嗎?那些不過是些可憐人。師父便想出這種,等辦法來取他們的性命,在師父心中,莫非那些人不過是師父所煉製的一種藥材吧,原來師父過去可謂是義烈之人,如今卻做出此等齷齪的手段來,師父太讓我失望了。”

“你說我讓你失望?”葉無痕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錯,師父確實讓我失望了。”雲淺說罷便摸索著要走,卻不想她還未走出片刻,便聽身後的呼呼風聲,突然間有種不祥的預感,雖不知這不祥的預感究竟從何處而來,然而她卻自認該離開此處遠些,以免被人擒住。

她下意識便運起身法,想要強行離開,卻不想聽到葉無痕冷聲道:“丫頭,且不說你有沒有離開的本事,在為師眼中,你永遠都是為師心目中的那個小丫頭,若是你如此勉強離開,師父絕不攔你,但師父也要提醒你,聰明一些,不要做出此等不智之事來。”

雲淺心中卻不知是何滋味,過去那般冷漠霸道但心腸軟的師父,如今竟變成了這般模樣,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接受不了的一件事情,為何自己的師父卻能如此輕易說將出來,甚至還神采飛揚,終究透露著一絲讓她難以接受之感。

這份感覺糾纏頗深,雲淺停了腳步一時間無言以對,她深知自己的師父放在過去也絕不是個惡人,然而眼下自己的師父,竟然做出如此事情隻是讓他心中又豈能放得下,心中這般歎息,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自處,更不知心中又有多少言語,他歎息一聲,終究未曾多言。

葉無痕死死地攬著雲淺的手,遲遲不肯讓她離開,眼眸之中卻也是全然眷戀之色,他對雲淺心中的想法一無所知,然而他也知道用情最深是自己,雲淺對自己卻全無男女之情,這也是他早已經知道的,偏偏他看向雲淺的時候,心中更生出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心緒,當即便道:“淺淺,你如何對我如何皆是無妨,然而我心中對你如何,你十分清楚。”

雲淺隻好抿了抿唇道:“師父對淺淺極好,淺淺心裏頭明白,可是師父若是不放了外頭那些人,對那些百姓如何公平?他們不過隻是些尋常之人,在這世道上活著已是艱難,師父卻要取他們的性命,這些事情師父做了,難道心中半點虧欠都沒有嗎?”

葉無痕輕笑道:“你也知道,那些人活著便十分艱難,我自會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他們雖被煉成了人丹,但是我卻可給他們的家人衣食無憂,相較起來,究竟孰高孰低,想來淺淺你心中也十分清楚吧?”

“是,我心中最清楚……隻知自己實在見不得師父做出此等齷齪之事,更忍不得師父這般妄言,師父既然這般行事,和我心中所想大有徑庭,從今日開始就算是師父強留我在此處,淺淺也絕對不會和師父同流合汙,還請師父自重。”話音一落,雲淺便要離開這兒,葉無痕卻狠狠地在雲淺的肩膀上擊打了一下,雲淺隻覺得眼前一黑,便重重地栽倒下去。

等她再醒來時,卻聽得周遭有纏綿悱惻的哭泣之聲,那聲音聽在耳中,就讓她覺得十分頭疼,如此聲音確實少有,她皺了皺眉頭,想跟著那聲音尋找過去,然而還未曾尋覓過去,便又聽到一陣叫罵之聲。

那叫罵的聲音十分慘烈,即便是雲淺聽了,心中都有些震懾之感,她皺了皺眉頭,身後竟有人真的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