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蕭語晴被架走,地上的蘇氏終於是慌了,連忙撲上去攔住了那幾個嬤嬤。

“要帶走我的語晴就先踏過我的屍體,你們帶我走,不要帶走我的語晴!”

“你還要我當著眾人的麵給你沒臉?”蕭戰一把扯過蘇氏,將其掀倒在地上,語氣漠然鏗鏘,“你將整個國公府攪得雞犬不寧,你還嫌不夠嗎?是不是非得要逼得我休了你,你才罷休?”

“不!不!”蘇氏淒聲大喊,連忙又撲上去抓住了蕭語晴,掉頭看向蕭戰,眼中滿是淒楚倉皇,“是我錯了!老爺,是我錯了,你不要帶走我的女兒……我會去靜水庵…….你不要帶走我的女兒……”

“母親……”

一時之間,整個國公府都是淒惶的哭聲。

老夫人怕吵到阿拂,連忙揮揮手說道,“將這個汙蔑父親的不肖女給我關進祠堂去,將這個毒婦趕緊給我送出去……”

蕭語晴見自己不用被送去靜水庵了,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自己今後的處境,又連忙死死的抱住了老夫人的腿。

“祖母,是語晴錯了,求求祖母不要將母親送走,您這要孫女今後如何自處啊?你就罰孫女跪祠堂吧!”

老夫人別開了臉,皺起了眉頭,根本就沒有饒恕蘇氏的意思,甚至是最自己這個孫女也沒有多少好感了。

在她看來,自己的這個孫女容貌嬌美,卻心比天高,遲早會給國公府帶來禍患,又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要不是是自己的親孫女,她都想一並將她給送去靜水庵了!

蕭語晴見求老夫人無用,竟然突然抓住了馮昭的裙擺:“姐姐,姐姐!是妹妹錯了,是我不該跟你搶東西,是我跟母親對不起你,但是母親好歹也是養了你十幾年啊,你去求求祖母和父親,你求求他們,放了母親吧!”

馮昭冷眼瞧著,心裏頭痛快無比,甚至是嘲諷至極,可是臉上卻做出一副滿是為難的神情,伸手去將蕭語晴扶起來。

“妹妹,你快起來說話!這是父親的決定,難道你要姐姐跟你一樣忤逆父親的命令嗎?”

可是蕭語晴卻是打定了主意一動也不動,死死的抓住了馮昭的裙擺。

馮昭朝一旁的春茗夏蟬使了個眼色,兩人立馬上來,一人一邊架著蕭語晴的胳膊,將人抬了出去。

“鬧得太不像話了,還不快將人待下去!要老身親自動手嗎?”

老夫人拍著桌子大聲的嗬斥。

眾人再不敢耽擱,連忙在蕭語晴和蘇氏的拚命掙紮中,強行將兩人拖走了。

一個送去靜水庵,一個關進祠堂。

一時之間,亭子裏麵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馮昭看著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說道,“祖母,蘇家那邊,還有外麵……”

老夫人冷笑一聲,“蘇氏嫁過來,就是我國公府的人,要如何處置,是我蕭家的事情,他蘇家算個什麽?到時候被外麵發現了,就直接說蘇氏是病了送去靜水庵養病的。”

老夫人的話,分明是沒把蘇家放在眼裏,也沒打算知會蘇家。

一番鬧劇終於是落幕了,這一次,蘇氏敗得徹底。

馮昭垂下了眼睛,蘇氏會就這樣倒下了嗎?隻怕——未必吧!

剛出世的孩子,離不開娘親,馮昭又將阿拂抱到了婉姨娘那裏去。

婉姨娘雖然一直呆在自己的廂房之中,但是外麵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國公府,婉姨娘自然也是知道了的。

“奴婢,多謝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馮昭剛踏進房門,婉姨娘就跪在了她的麵前。

馮昭將孩子交給乳娘,讓乳娘抱著孩子下去睡覺,然後伸手將婉姨娘扶起。

“你現在身子虛,就不用跟我行這些虛禮了。春茗,快扶婉姨娘去躺下。”

婉姨娘躺在**,清淚兩行,“奴婢,實在是沒有想到,蘇氏那個毒婦竟然會使出這麽陰狠的招,當時在整個國公府中,奴婢孤立無援,若非是大小姐及時趕回來…….”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吧。”馮昭並不習慣同這種柔弱的女人打交道,雖然現在自己換回了女裝,但是到底心底還是有些漢子,見不得這種弱女子流淚。

婉姨娘連忙擦了擦眼淚,“是的,蘇氏如今已經倒台了,奴婢恭喜大小姐,得償所願了。”

“得償所願?”馮昭嗤笑,“你以為我要的是蘇氏倒台?掌握這個國公府?”

婉姨娘愕然。

“若是要這個國公府,憑著我的身份,雖然不能像個男兒一般的襲爵,但是將來招個夫婿上門承襲國公府也不是不可能,何必繞這麽一個圈子?”馮昭不屑的一笑,“這個國公府,不在我的眼中,我要的,也不是你能猜到的。”

“是奴婢目光短淺,妄自猜測了。”婉姨娘先是震驚於馮昭語氣中的狂放,隨後又低下頭附和道,“但是扳倒了蘇氏,終究是好事。”

“父親雖然如今罰了蕭語晴,但是憑著他對蕭語晴的期望,是不可能讓蕭語晴有一個被廢棄的生母的。”馮昭輕哼一聲,“蘇氏,終究是要回來的。”

婉姨娘震驚的抬頭,“怎麽會?”

“這就是血脈,嫡庶,”馮昭給婉姨娘敲著警鍾,“所以,你要是想要阿拂有所作為,你就要做出選擇,我從不逼你,就像當初我讓你做的選擇是一樣的。”

婉姨娘沉默。

若是真的生了個女兒,就“狸貓換太子”,換成一個兒子,這是婉姨娘親口答應的。

這個女人,心中藏著野心。

所以,在今天的產房中,如果真的是個女兒,她就會立馬用帕子上的迷藥迷暈林嬤嬤。然後讓一隻藏在暗處的驚嵐將早就準備好了的孩子抱進來了。

幸好,她生的是個兒子,倒是省下了這番功夫。

走出婉姨娘的房間,春茗拿出鬥篷,給馮昭披上。

“小姐,下雪了。”

下雪了?

馮昭伸手,接住 一片雪花,掌心一陣冰涼,雪花轉瞬即逝。

還真的就下了一場雪,不知為何馮昭想起了今天早上的那場香雪海。

衣袖之間,仿佛還殘留著梅花的暗香在浮動,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自覺的就爬上了馮昭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