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緩緩的閉上了眼,兩行清淚滑落,“我知道,在你的眼裏我就是那種攀龍附鳳的女子,可是這天下除了皇上還有誰能幫我找到那個幕後凶手?”
馮昭無意多言,說到底,她並不欠李妍什麽,她做的都是自己該做的,幫她找出幕後之人,也隻是順便而已。
“你要找的人,我已經替你找到了,去問問便知。”
“你找到我父親的門客了?”李妍睜開眼,欣喜的問道。
“走吧!你親自去問問吧!”
馮昭率先邁出了房門,李妍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品香樓,又拐了兩個彎,進入了一個偏僻的院落。
推開房門,一個中年男子正被蒙著眼捆在椅子上,驚嵐則是手握追月劍站在一旁。
馮昭大踏步走了進去,而李妍則是停在了門口。
驚嵐的目光越過馮昭,一眼便看見了門口的李妍,目光閃了閃,最終輕輕的別開。
一絲苦澀在李妍心中蔓延,還有什麽好期待的呢?她自嘲一笑,然後迅速的將眼中的情緒收斂起來,走了進去。
馮昭一把扯下那人蒙麵的布,那人重見光明乍一看到李妍,連忙垂首道,“大小姐。”
“嗬,你還記得我爹是你的舊主嗎?我可是擔不起你這個大小姐。”李妍冷笑道。
那人眼睛溜了一圈,見身旁還站著一個馮昭,眼神一閃,連忙說道,“大小姐這是什麽話,昔日令堂的提攜之恩,在下是莫不敢忘啊!”
到底還是個小丫頭,李妍聞言,思量了一會兒,就連忙問道,“既然你記得我父親的恩情,那你告訴我,是誰在背後指使我的父親?”
那人聞言,臉色一變,眼珠子轉了轉,說道,“在下隻是個門客,平日裏也就是做些小差事,在下不懂大小姐的意思。”
“你怎麽會不懂,你是我父親的心腹,他做什麽事定然都會有你的參與,說,到底是何人?”李妍逼問。
“大小姐,你就別問了在下是真的不知道啊!”那人繼續裝傻充愣,橫豎不過是兩個小丫頭,還能把他怎麽樣不成?
“大小姐,這可是在京城,你這樣將我綁來,就不怕我去報官嗎?”
李妍陡然衝了過去,抓住了那人的衣領,大聲的問道,“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父親被人滅口,你以為你不說就會相安無事了嗎?你就不怕你落得跟我爹一樣的下場嗎?”
“他當然不怕!”這時,一直在一旁沒有說話的馮昭慢慢的走了過去,不緊不慢的說道,“李妍,你以為他當真是你父親的門客那般簡單?”
“什麽意思?”鬆開手,李妍一臉愕然。
馮昭冷冷的瞥了一眼那個門客,“剛才他進入品香樓後,是在和嘉陵長公主的人會麵,他從始至終都是嘉陵長公主的人,你說,他還怕被滅口嗎?”
如遭雷擊,李妍眼角流出豆大的淚珠,咬著牙道,“你是說,他是嘉陵長公主安排在我父親身邊的人?他是個奸細?”
“你有什麽證據?就憑我和長公主的人見了一麵,你便如此汙蔑我嗎?”那個門客終於是慌了,聲音也變得慌張、尖銳。
馮昭一愣,說到證據,這個馮昭確實是拿不出來,才剛逮到人,她根本沒時間去搜集證據。
“要證據是嗎?”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君無紀緩緩的從門口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李順。
那個門客一見來了個皇子,立刻神情就變了,眼珠子四處亂轉。
“李順,將東西拿出來。”
“是。”李順聞言,立刻拿出了一疊的書信,然後交到了李妍的手中。
李妍接過,立刻翻開了幾封書信,越看臉上的表情越難看,那赫然都是這人與嘉陵長公主的人來往的信件,上麵全都是監視她父親的一舉一動的。
“為什麽?我父親待你不薄,你居然出賣他?”李妍再也看不下去,揚起手中的信紙,顫抖著嘴唇問道,“那麽這一切背後的主謀都是嘉陵長公主,對不對?”
那門客有些猶豫,頓了頓,還是承認了,“大小姐,別再追究這件事情了,長公主權勢滔天,就算今天我承認了,你也動不了她分毫!”
李妍雙瞳瞪大,臉色慘白,雙手緊握成拳。
果然是她!尊貴無雙的嘉陵長公主!
“看來,我這位皇姑母還真的是積威已久啊!”君無紀冷笑著,走向了那個門客,一雙狹長的眸子此時閃著幽光。
他的目光,看得那門客大冷天的冷汗涔涔,額頭還滲出豆大的汗珠,咬著牙道:“我不過是個替人賣命的小人物,六皇子高抬貴手,放了小的吧!”
“小人物?”,手中的玉骨扇指了指他的手掌,說道,“掌心有老繭,一看就是習武多年之人,那天在寺廟外一箭射死李永清的人,應該就是你吧!”
馮昭立刻看去,那人的掌心果然有許多老繭,當時此人能夠從驚嵐和君天瀾的手中逃脫,想來身手不俗。
“居然是你殺死了我的父親!”李妍聲音沙啞尖銳,渾身都散發著淩厲的戾氣,瞪著那人吼道,“我要殺了你,為我父親報仇——”
說著,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就衝了過去。
“你瘋了?”驚嵐見狀,立馬將她攔下,可是那簪子卻刺到了驚嵐的手臂,入肉三分。
“阿嵐!”馮昭擔憂驚呼。
“鐺——”手中的簪子滑落,幾滴鮮紅的血珠濺在了地上。
“驚嵐……”李妍驚慌失措的想要上去查看驚嵐的傷口,卻被驚嵐側身躲過。
捂住傷口,驚嵐抬眸,依舊的麵容清冷,對著李妍說道,“你殺死了他有何用?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逍遙法外,你又何故背上一條人命?”
呆呆的看著驚嵐,李妍淚如泉湧,身子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那我該怎麽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殺父仇人什麽也不做嗎?”
“還是你們都覺得我父親是死有餘辜?覺得我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個笑話?”
“不是……”驚嵐張了張嘴,輕聲說著。
但是看到李妍淚眼朦朧,滿眼期待的看向自己時,驚嵐又慌張的別開了眼眸。
他不想她手染鮮血,因為在他的眼裏,她始終如初見那般,一身綠衣,鮮活如林中精靈。
可是這些話,他這輩子恐怕是都沒機會說出來了。
李妍心中一片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