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郡主將皇姐推下樓了!”
她的這一聲尖銳的吼叫,猶如平地一聲驚雷,整個茶樓裏麵,頓時一片慌亂。
馮昭一眼看過去,就看見樓梯上滾下一人,綾羅綢裙,那腰間的明玉可不就是皇室公主的玉佩,馮昭心中一驚。
周圍的百姓們已經慌亂了起來,她仔細一看,那人可不就是端敏那丫頭嘛!
隻見她滾下樓梯之時,額頭上的傷口便溢出了鮮血,雙眸緊閉,臉色蒼白,氣息明顯不足。
馮昭正要過去查看之時,便看見君天瀾已經搶先過去了,仔細的查探端敏的呼吸,感覺到那微弱的呼吸時,鬆了一口氣。
“傳太醫!來人,將公主送回宮中。”
宮中帶出來的侍衛立刻開始手忙腳亂的動了起來,端慧一臉驚恐的站在一旁,眼眶通紅,一下一下的哽咽著。
華平匆忙的從樓梯處衝下來,看著地上的端敏,臉色立馬就白了。
“不是我,我沒有推她啊!我沒有……”華平失魂的囁嚅著,連連搖頭。
君天瀾眼色陰霾的看著華平,對著侍衛說道,“將二皇子妃帶回宮中,將此事交給父皇定奪。”
“是!”不知何時,黃棕已經站在了君天瀾的身後。
茶樓外麵的人們,也紛紛湧進了茶樓,四下亂湧,小姐夫人們則是害怕的尖叫。
這時候京城的羽林衛哪裏有空管這些百姓,瞬間人群朝著馮昭這邊湧動,不知是誰最先尖叫了一聲。
華平瘋了似的上前拍打著端敏的身體,“你起來,你告訴他們,我沒有推你!不是我!你起來!”
接著端慧也衝了過去,一把將華平推開,怒吼道,“不許你碰皇姐,你還想要怎麽樣?”
人群越來越聚集,漸漸地將馮昭衝開。
因為是在年節,到處都是花燈,火光璀璨如星河,現如今百姓四處亂作一團,將燈籠撞得四處都是。
驟然,茶樓旁搭建的燈花架子被撞歪了,在人群的尖叫聲中,那燈架搖晃了兩下然後竟然燃燒著火光朝著茶樓裏麵倒了下來。
彼時的馮昭正在躲避著被人群衝擠,驀然抬頭正巧看見那四射的火光猶如噴火的巨龍,直直的朝著自己砸了下來。
麵頰一熱,馮昭本能的用雙手護住了頭,正欲往前撲倒之時,聽見了一聲焦急飽含擔憂的男聲。
緊接著,自己被人摟在了懷中在人群中轉了個圈,然後被往前推了開去。
在劈裏啪啦的的火光燃燒聲中,馮昭鼻翼之間再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桑落酒的酒香,抬頭之時,猛然就撞上了君天瀾擔憂的目光。
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在這火光之中明滅可見,眉眼微蹙,目光似水。在看到她安然無恙之時,那微蹙的眉梢才舒展了開,然後朝著馮昭輕柔一笑。
馮昭還老不及掙脫開來,就見黃棕奔了過來。
“王爺,你受傷了,來人,快傳太醫……”
侍衛們連忙上前來,將君天瀾後背的火光撲滅,將外套脫掉,給他換了新的鬥篷,可是在整個過程中,君天瀾的目光都始終是落在馮昭的臉上,在鬥篷上身後,便開口問道:“你可有傷到哪裏?”
馮昭轉過臉,看著眼前一身狼狽,又帶著擔憂的君天瀾,目光中居然帶著一抹難以壓製的擔憂和灼熱。
可是他的這些馮昭卻不可能回應他,馮昭呆呆的看著君天瀾的方向,但是目光卻是穿過君天瀾的肩膀,停留在了前方更遠的燈火闌珊處。
那裏一身紫色錦衣的君無紀站在彩燈下麵,身上散發著冰山一般的冷意。
明明是站在燈火明滅的地方,但是那身上的寒意卻讓人無法忽視。即使是燈火明滅,但是馮昭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熊熊烈火,那道直逼她的目光竟然讓馮昭禁不住的一顫,心口猛然一緊。
這數十步之外的那道炙熱的目光似乎是要將馮昭點燃,這份炙熱竟然比剛才那頭頂朝自己襲來的火架還要讓她驚惶不安!
看到她也在看著自己,君無紀隻是微微的眯了眯那雙狹長的美眸,然後便轉身離去。
待看著那道紫色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的時候,馮昭這才發現,這個人,是生氣了。
接下來便是將端敏送上馬車,君天瀾想要上來再同馮昭說兩句,但是卻見林文軒趕了回來,隻得作罷。
“你沒事吧!表妹?”林文軒正在買酒,依稀聽見有人說這裏發生了意外,他心中一急,便立刻飛奔了回來。
馮昭聞言忙笑著道:“我無礙,讓表哥擔心了。”
林文軒大舒一口氣,“你無事便好,你若是傷了分毫,那我可要被祖父打死了!”
“表哥的酒買好了?”
“我當時哪裏還顧得上酒啊?”
兩人說著便走出了茶樓,在街上又逛了會兒,馮昭心中始終是沉甸甸的,最後尋了個理由,擺脫了林文軒,一個人朝著君無紀方才消失的方向追去。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街道,現在已經空了不少,遊街的人也慢慢的消散,各自回家過年了。
馮昭匆忙的四處尋找,但是跑了兩三條街,都沒有瞧見君無紀的身影。
寒風拂過,那掛在高出的燈籠依舊是晃動著,鞭炮聲也是一聲蓋過一聲,但是卻依舊抵不住這滿街的蕭瑟。
路上的行人忽視匆匆走過,或是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或是互相罵罵咧咧…….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是為了馮昭而停留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徹底拋棄的人。突然停下了腳步,馮昭覺得自己好笑,有必要這麽失魂落魄嗎?他生氣便生氣好了,與她何幹?
想著,馮昭扯出了個笑來,看來自己真的是失了魂了!
恰好路邊有一家沒有收攤的湯圓鋪子,想起去年在戰場上過年,一群兄弟便是圍著篝火吃著湯圓,那時的自己還是個冷麵的將軍,可是短短不到一年,一切都如夢幻泡影了。
“老板,來碗湯圓!”
馮昭進去,朗聲吼道,然後一掀衣擺坐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瀟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