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了,殘陽都已經被雲層遮住,隻留下一絲絲微弱的殘暉。
馮昭吃力的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被衝到了一個淺灘上麵,此時早已不見了畫舫的蹤影,就連人聲都聽不到了。
她估摸著這是在水流的下遊,估計要害自己的人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因此應該是不會再找來了。
可是此時天已經快黑了,又不知道這是在哪裏,自己想要找回去,也是困難了。
馮昭站了起身,左腳的腳踝立即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廝——”馮昭倒抽一口冷氣,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腳踝被一塊灰色的布包裹著,依稀泛著血跡。
有人替自己包紮過傷口?誰?
“你醒了!”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馮昭一驚,猛然的回頭,便見一個穿著繡著飛鳥圖騰的黑色衣袍的男子坐在不遠處的岸邊,身邊還架著一個燒烤架子,上麵正烤著兩條魚。
“是你!”
馮昭眉眼一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漬,不悅的道:“你既然救了我,為何還讓我睡在水灘中?”
白笙悶笑一聲,抬頭看了過來,露出一張戴著森然可怖麵具的臉,道:“搭救你一把已經是恩情,你還奢求我抱你上岸?”
這倒也是,無親無故的,救自己已經是不錯了。
馮昭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摸了摸空****的肚子,主動的挪著腳步考了過去。
白笙翻著火架子上的烤魚,餘光瞟著馮昭朝自己靠過來的身影,悄悄地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坐在火架子旁邊,說也沒有說話,天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烤魚也慢慢的散發出了香味,馮昭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她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
白笙看了一眼馮昭的讒樣,從架子上麵去了一條魚下來,遞給對麵的馮昭:“嚐嚐。”
馮昭看向朝自己遞魚的白笙,有一陣的閃神,不知為何,竟然想到了自己在梁州落下山崖時,在那個小木屋旁,君無紀朝自己遞過來烤兔子的情景。
白笙見馮昭竟然在走神,晃了晃手中的烤魚,不悅道:“你是吃還是不不吃?”
“啊?吃。”馮昭回過神,搖了搖頭,然後接過了白笙手中的烤魚,吹了吹,輕輕地咬了一口。
“怎麽樣?”白笙看著馮昭的表情,緊張的問。
馮昭細細的品味了一番,然後點頭,“還不錯。”
白笙的麵具下的臉上,緩緩地**開了一個笑容。
“沒想到白莊主不僅上至天文下知地理,還有這一手好廚藝。”馮昭一點也不違心的道,這個男人自己一共見他才三麵,但是每一次他都給自己帶來不一樣的一麵。
想了想,馮昭還是說了出來,“就是武藝有點差強人意。”
心中正沾沾自喜的某人聞言,啃魚的動作一頓,深吸一口氣,斂著周身的冷冽氣息,咬牙切齒道:“我上次是遭人暗算!還有,當時那人傷的比我還重!”
想到自己第一次和這個女人見麵,受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慫樣,白笙就氣的咬牙切齒!
可是馮昭聽他這般解釋,像是根本就沒有發現他此刻暴走的情緒似的,隻是輕輕的點了個頭,道:“哦。”
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著魚。
在國公府的這些日子,馮昭早就已經練出一副優雅的吃相,因此,看著此時發絲微濕貼在白皙的臉龐上,小口小口的吃著魚的馮昭,讓白笙剛提起的怒火瞬間便消失無蹤了。
算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和這樣一個小女子置什麽氣呢?
啃完了手中的魚,馮昭這才感覺到了一絲冷意,身上的衣服都差不多被火烤幹了,但是夜裏還是很冷。
馮昭看了一眼此時衣著單薄還是好不懼寒冷的白笙,再一次的在心中感歎,還是有內力好啊!
馮昭微微的朝著火架靠了過去。
白笙默默的管擦著馮昭的小動作,眼中的戲謔劃過,“你冷不冷?”
馮昭縮了縮肩膀,沒好氣的道:“你說呢?”
“我又不冷,我怎麽知道你冷不冷?”白笙一本正經的道。
他故意的!
馮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擺,白笙看了一眼天色,慢悠悠的道:“這火堅持不了多久了,這般下去,我估計你今晚會被凍得人事不知。”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什麽思想鬥爭一般,最後歎了一口氣道:“罷了,就當我今天是救了你兩命吧,走吧!”
恰時一陣風吹過來,馮昭牙齒打顫的問道:“去哪裏?”
“去我家!”
白笙丟下一句話,然後抖了抖衣擺,朝前走了去。
他什麽時候在這裏有個家了?
馮昭心中一陣疑狐,但別無選擇,還是跟了過去。
反正自己武藝還在,即使白笙並非一般男人,但是想要對自己做什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等到了一家木屋的時候,馮昭打量了一番幹淨溫馨的四周,然後嗅了嗅充斥在空氣中的淡淡的殘留的血腥味,警惕的問道:“你確定這裏是你的家?”
這裏布置溫馨,很明顯這個家庭裏麵是有一個女主人的,可是現在這屋中居然一個人也沒有,隻有他們兩個人,而且空氣中還充斥著血腥味。
白笙卻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替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道:“可不就是我家!不過…….是我搶過來的。”
果然!這本本就不是白笙的家!
“這裏原來的主人呢?”馮昭聲音尖銳的問道。
白笙輕輕的看了她一眼,道:“死了!”
“你殺的?”
他沒有否認,“中午殺的,江湖恩怨,不得不殺,你不懂,也別管。”
像是知道馮昭的脾氣似的,他又囑咐道。
“你還是早些去休息吧,醒來忘了在這裏見過我。”白笙慢悠悠的走過來,看著少女帶著戒備的烏黑的眼眸,輕聲道。
馮昭感覺這血腥味中有什麽問題,若是中午剛殺的人,拿著血腥味應該不是這種味道,這味道有問題!
“你…….”手指剛剛抬起來,便無聲的垂了下去,隨之,身體也軟軟的倒進了一個懷抱之中。
“睡吧!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