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馮昭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凝固,拿著筷子的手都在顫抖。

她知道,驚嵐口中的故人指的是自己,但是她從沒有想過要驚嵐重走自己的路程。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那個故人,其實更想看你平安一世,放下仇恨,活的恣意自在。”馮昭紅著眼道,連聲音都有些哽咽。

驚嵐先是一怔,像是從來沒有想過放下仇恨一般,但是,隨即,他便搖了搖頭。

“此次出去,我才知道我以前的目光有多狹隘。我想出去闖闖,變得和她一般優秀,連著她的仇,一同給她報了。”

說完,他站起身,緩緩的跪下,朝著馮昭磕了三個響頭。

“你對驚嵐的大恩大德,驚嵐沒齒難忘,等驚嵐回來之日,定會再來找你!隻是,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的,若是你不放我走,我也毫無怨言!”

驚嵐字句鏗鏘,對著馮昭道。

馮昭握緊了手,感覺自己的心尖都在顫抖。

她知道,他是下定了決心,所以,她沒辦法不放他走。

自己征戰數十年,戰功無數,可是她從來沒有為自己自豪過。

可是如今,自己阿嵐卻說她是他的榜樣,說他想要走她走過的路。

她想起之前聽到的一句話,馮家人,都是天生為了戰場而生的。

她攔不住阿嵐!

再者,現在朝局動**,也許,將阿嵐送去邊關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深吸一口氣,馮昭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閉了閉眼,她道,“你去吧!我會暗中替你打點好。”

驚嵐一愣,道,“多謝!”

“戰場上刀劍無眼,照顧好自己!”

驚嵐看著眼前的女子,一如初見時那般的高貴美好,並且有一股親切之感,從心底蔓延。

他想,若是姐姐還在,定也是這般的風華絕代吧!

從房中走出,就見春茗微微紅著眼站在門口。

“你同小姐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你……真的要走?”

驚嵐點了點頭,看向春茗道,“多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拂!”

“非走不可嗎?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又何苦?”春茗擔憂的道。

驚嵐卻隻是笑了笑,他並非是木魚腦袋,多少也能看出春茗對自己的情意。

隻是,他的一顆心,都放在了當初的那個綠衣女子身上,被鎖在了那重重深宮之中了!

他作揖道,“姑娘,保重!”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春茗追了兩步,還是又停了下來,隻是一顆心,都空落落的了。

她回頭,卻見馮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處,深深的看著驚嵐離去的身影。

婉姨娘進院門的時候,正巧和驚嵐擦肩而過,一抬頭,便看見主仆兩都魔怔了似的站在了門口。

“大小姐,發生了何事?”婉姨娘疑惑的問道。

馮昭這才一回神,將目光收回,落在了婉姨娘的身上,調整情緒道,“無事,不過是阿嵐要出趟院門。”

“這不是才剛回來嗎?怎麽又要走?”婉姨娘道,“去哪裏?”

“不遠,他很快便會回來了,無妨!”馮昭道。

她等他的阿嵐得勝歸來,屆時,她定會準備好酒菜,再同他話桑麻。

婉姨娘也沒多想,以為驚嵐是出府辦事,走過來朝著馮昭行了個禮。

馮昭隻沉默了一下,接著笑著將婉姨娘引進了門,問道:“阿拂可是午睡了?”

春茗端了茶過來,婉姨娘起身一把接過,放在了桌上,恭敬的答道:“剛才喝了些羊奶,玩了會兒便睡著了,現在乳娘正看著呢。”

馮昭點了點頭,那幾個乳娘都是她親自挑選的,不會有什麽問題,所以是非常的放心。

“前些時候我也找外祖母說過了,外祖母的意思是,雖然阿拂是男孩子,應該多鍛煉鍛煉,但是阿拂是國公府的唯一一個子嗣,但是也不好過於的苛刻,所以外祖母的意思是即便要送到外祖父的跟前鍛煉,也要等大幾歲的時候好。”

馮昭知道哪些真正的將門出生的孩子,都是在兩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學著習武了,可是阿拂是國公府的孩子,將來也不會從戎,確實是 沒必要那麽苛刻的對阿拂。

可是婉姨娘卻是另一番心思了,她自己出生低微,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樣子自己的身邊。所以她就格外的渴望阿拂能夠早日的出人頭地。

此時聽馮昭這麽一說,立馬就懷疑是永寧候夫人不願意讓永寧候教阿拂武藝,緊張道。

“阿拂不同其他的望族公子哥,妾身覺得還是早日勤加學習的好,妾身打算,待阿拂能言能走動的時候便可以開始文武兼學了。”

馮昭聞言,蹙了蹙眉。

就連一旁的春茗都是驚疑的看著婉姨娘,就算是想要妄自成龍,也不必這樣的著急吧?更何況,阿拂少爺是養在小姐的身邊的,那自然是阿拂少爺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小姐說了算的。

現在小姐願意跟她說說阿拂少爺的事情都是抬舉她,她倒好,還蹬鼻子上臉了!

婉姨娘是個慣會瞧人臉色的,立馬便發現了馮昭的臉色不好,不由得立馬轉圜道:“妾身的意思是希望阿拂少爺能夠早日成才,是妾身多言了。”

馮昭此時因為驚嵐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也不願意同她多計較,便點了點頭,就將這件事帶過去了,問道:“你來找我何事?”

剛過午飯時間就急匆匆的過來了,定然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婉姨娘聞言,立馬就想起了今日自己的真正的目的,謹慎的看了看四周,婉姨娘這才小聲的道:“大小姐,奴婢今日來,是想說說二小姐的事情的。”

蕭語晴?

馮昭摩挲這茶杯,看向婉姨娘道:“蕭語晴怎麽了?”

婉姨娘見馮昭一臉的麵色如常,立馬驚訝道:“難道大小姐那天看到二小姐的麵容之後就一點也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二小姐的麵容明明已經流膿潰爛,就連神醫都說了是在沒有可能複原的了,可是為何那天二小姐卻仍然是容顏嬌媚的出現在眾人的麵前呢?”婉姨娘冷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