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繞梁,酒過半旬。
皇帝滿臉肅穆,攜著皇後的手站了起來,開口道。
“朕今日在這圍場命人擺下酒宴,一為群臣把酒言歡;二為皇姐嘉陵回京擺酒接風,眾愛卿不必拘禮,大可開懷暢飲,不醉不休!”
說完,自己率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眾人也相繼飲盡杯中酒,才相繼入席。
就在歌舞聲剛剛響起的時候,賬外響起了一陣馬蹄之聲。
皇上眼中笑意一斂,就見皇後微笑著起身行禮道,“在這宴會高昂時期,還有一個新節目,還請陛下恩準!”
皇上心中舒了一口氣,點頭準許。
皇後臉上一喜,誌得意滿的坐下。
此時,馬蹄之聲已經越來越近,眾人尋聲望去,但見火光映襯之中,一位身著暗黑色盔甲的男子意氣風發的打馬疾馳而來。
他的身後跟著十來個訓練有素的精銳鐵騎兵,個個身著鎧甲,手中提著一個鳥籠。
為首的那男子繞著周圍跑了一圈後,食指曲在唇間,一記響亮的口哨聲響,隻見那群騎兵紛紛放飛手中的鳥籠,眾鳥紛紛撲翅而飛。
隻見那男子身手敏捷的從身後取出數支箭羽,搭弓挽箭,有的放矢,幾聲聲響後,幾隻鳥兒紛紛落地,那男子又迅速的挽箭,便見,剛剛放飛的那十隻鳥兒,沒一隻跑掉。
眾人齊齊鼓掌。
就在眾人以為節目到此已經截止時,便見那男子率領騎兵開始在草地上錯亂穿梭,仔細一看才發現眾人手中都牽著隱隱發亮的絲線。
場外萬千煙火點亮,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閃閃發亮,眾人這才發現其中奧妙!
原來騎兵手中都握著黑色的布匹,布匹上時閃閃發光的絲線縈繞!
將士們齊聲大喝,舉起了手中的布匹!
夜空中拚接而起幾個大字。
國泰民安,四海同歸!
……
那男子再次吹響了口哨,夜空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隻見一隻眼神犀利,羽毛烏亮的海東青展翅而來,停留在了那男子的右臂。
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是一片沸騰的鼓掌聲。
馬背上的男子翻身下馬,高高的托舉著海東青,挺直腰杆,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走入了賬中。
叩首,“兒臣祝我大周山河永駐,祝父皇母後,皇祖母,皇姑母,身體安康,萬年長青!”
“老二?”皇上震驚之餘,臉上露出大喜過望的神情,拍著手,朝著皇後道,“老二的騎術箭術精進不少啊!”
君連城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兒臣為排練這個節目,未能及時參加晚宴,請父皇恕罪,特獻上空中霸王海東青,寓意父皇威震四海,天下歸心!”
太後一向偏愛楊貴妃,從小對君無紀甚是偏愛,對其他個子孫並不是很喜歡,但是此時見君連城如此良苦用心,也難得的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這孩子也是有心了,皇帝,皇後,這片孝心該賞!”
因著皇後是君連城生母,此時雖然臉上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但是依舊是壓了下來,並沒有開口。
倒是皇上讚不絕口,“如此孝心確實該賞!老二,你先起來。來人,把我的逐月彎弓拿來!”
禦前太監總管李德海連忙應了聲,“是!”
便帶著幾個小太監退了出去,不多一會兒,便見那幾個太監抬著一柄用金色布匹蓋住的托盤走了進來。
皇上將杯中酒飲盡,腳步虛浮,麵上微微醉意,走到那托盤麵前,一把掀開了布匹。
隻見一把通體明黃的長弓赫然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弓箭弓身是由上等的杉木所製,表麵在鑲鍍上了一層黃金,上麵鐫刻著祥雲朵朵,雙龍吐珠的花紋。
皇上雙手摸了摸弓箭,然後一把取出,李德海連忙很有眼色的遞出了一支箭羽。
搭弓挽箭,皇上向前跨出一步,眼神微眯,瞄準了賬外的柱子,冷光詐現,就見箭矢已經釘在了柱子上,發出回響。
“陛下神威!”
眾人反應過來,異口同聲的讚美道。
皇上意氣風發的笑了,將弓箭遞給了君連城,“老二,這把弓箭跟隨父皇南征北戰多年,是父皇開疆擴土的神兵利器,今天,它就歸你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官員們紛紛大驚。
早知道這把弓箭一直都是皇上的心頭愛,但凡是上戰場,都會帶著它!
可如今,皇上路上將它賜給了二皇子,是二皇子而不是四皇子!
君連城英武的臉上浮現出狂喜,又故作從容淡定的起身行禮道,“兒臣謝過父皇恩典!”
皇後也是興奮激動得握緊了雙手。
“起來吧!如此良辰美景,不能虛度!”
父子二人,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氣氛又再次恢複了正常。
隻是這當然也隻是表麵上的,除了像君無紀這樣隻顧著喝酒看舞女的草包。
隻見他眼睛在這些個舞女的身上溜過來溜過去的,秋波露骨的放送,真真是將那**紈絝的本性演繹得淋漓盡致!
其他人都是神色各異。
王皇後一派都是飄飄得意,而賢王君天瀾一派都拿著眼光瞟著君天瀾。
君天瀾卻隻是蹙眉喝酒,眼中眸光暗沉,讓人看不清情緒。
而嘉陵見狀,隻是嘲諷的看了此時誌得意滿的王皇後一眼,不屑一哼。對於曾經把持過朝政的她來說,她如何看不懂在場的暗潮湧動,隻是馮昭不知她心中做的是什麽打算,對於她這樣一個退位朝政的公主!
可是皇上此舉的含義,她卻是猜了個十成。當今皇上是出了名的多疑,君天瀾也遺傳了他這一點。皇上十幾年前信不過馮家,此時是居然連自己的兒子,妻子都信不過。
他信不過母族強大的王皇後和她兒子君連城,所以他提拔了沒有目族依靠的君天瀾,還封了個賢王。可是君天瀾的勢力日漸強大,他也生了疑,於是又適時的拉了君連城一把。
馮昭冷冷一笑,嘲諷的看了一眼高坐在上的那位君王,因為自己的多疑,恐懼,便將鞏固之臣置於死地,便將自己的妻兒都看作敵人!
多麽的可笑!可悲!
馮昭收回目光,可是目光卻在空中與嘉陵公主對在了一起。馮昭眼眸一眯,不知道嘉陵看到了多少?
可是雖然心中緊張,馮昭卻是早就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所以臉上依舊是一副高傲清冷的鎮靜。
嘉陵見狀,一雙鳳眼犀利,似乎是看穿了馮昭的虛張聲勢一般,嘴角輕輕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