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生日宴會上麵出來那檔子事情之後,雖然蕭戰竭力的在老夫人麵前替婉姨娘解釋說那不是婉姨娘有意的,但是老夫人還是連絕不肯輕饒了婉姨娘。

雖然她身子不好,不能時常出院子,但是每天府中發生的事情她都時刻關注著,就怕再出了一個蘇氏!

所以這個婉姨娘這段時間在國公府作威作福,甚至心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她都知道。

加上發生了這檔子事情,她也越發的覺得國公府沒有一個掌事的女主人不行。

昭寧遲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時候難不成真的就將國公府交到婉姨娘的手上不成?

於是便動了給蕭戰找一個夫人的心思。

今日馮昭便被老夫人拉著替自己的父親選了半天的後媽,直到快黃昏的時候才被老夫人放出來。

給自己的父親選女人,真不知道這都是些什麽事?

馮昭一邊按著肩膀一邊往回走著,恰時,夏蟬跑過來,道:“小姐,宮裏來人傳話了。”

馮昭一聽,想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君無紀送親都已經去了大半個月了,難道,是君無紀回來了?

馮昭想著,便快步朝著門口走去,門口一個太監正候著,見到馮昭如蒙大赦一般,上前焦急道,“可等到你了,蕭大小姐,快跟奴才走吧!”

馮昭這才認出來,這個太監正是上次入宮,領著自己到梅昭儀李妍寢宮的那個太監,頓時心中湧現出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問道:“可是梅昭儀出什麽事了?”

那太監搖了搖頭,焦急的道:“小姐到了一看便知道了。”

聞言,馮昭心中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厲害,當即讓下人回去傳個話,便上了宮中來的馬車,馬車一路飛馳直奔皇宮。

一下了馬車,那太監便領著馮昭直奔了梅昭儀的寢宮。

剛好遇見皇上一臉沉重的從梅昭儀的寢宮裏麵出來,見到馮昭行禮,也沒多說什麽,隻是歎息著說了一句進去多陪陪她吧,便走了出去。

馮昭一進去,見到梅昭儀那昏亂我的眼神,憔悴的麵容,和那形銷骨立的身軀時,不由得大震!

“你這是怎麽了?”馮昭吃驚的道。

前段時間她受傷了,雖然看上去很虛弱,但實際整個人還是有精神的,可是現如今,這人若不是靠在**,恐怕風一吹,便被刮走了。

梅昭儀昏昏沉沉的,聞言扭頭看向馮昭,輕輕的笑了,“你來了!”

馮昭上前一步,這才看清了,梅昭儀此時的臉上已經是一片死灰,雙眼渾濁,眼圈烏黑,一臉死氣沉沉的樣子!

“不是中了劍傷,養幾天就好了嗎?怎麽病得如此之重?”馮昭扭頭盯著一旁的宮女,她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劍一把,落在了那宮女的身上,讓那宮女立馬打了一個哆嗦。

“回小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昭儀的傷口總是反反複複,怎麽也不見好,這幾天,這幾天便越發的嚴重了。”

馮昭前世就是在戰場上摸滾打爬的,什麽樣的傷口沒有見過,一般的刀傷養個幾天就會慢慢的結痂了,哪裏會什麽反反複複?

除非——

除非是有人根本就不想她好!

想到這裏,馮昭一驚,上前去,飛快的扯開了梅昭儀的衣領,看向她的傷口。

隻見那傷口上麵,泛著不尋常的青黑,傷口已經是化膿了,哪裏還能愈合?

“傷口上麵有毒!有人對你下毒!”馮昭麵色真個陰暗了下去,她按耐住驚愕道。

可是梅昭儀卻隻是輕輕的笑了,朝著那宮女揮了揮手,那宮女見狀,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梅昭儀微笑著,勾起了唇瓣,“蕭昭寧,我想回梁州了。”

馮昭的心,頓時便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

她鬆開梅昭儀的衣襟,一點一點的往後退,眼珠子裏麵布滿了血絲,“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毒!”

梅昭儀的精神,已經完全的都沒有了,她淡淡的道:“如果不是這樣,皇上…….皇上不會下定決心的。這樣…….多好,既幫了你們,我也解脫了………”

“我說過,我會找到還你自由的辦法,你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馮昭道。

馮昭萬萬沒有想到,梅昭儀居然會給自己下毒。當初那個為了保全自己,居然敢對端敏和華平下手的女子,如今竟然這樣孱弱的躺在了這裏。

“我等不到了,昭寧……沒有人能夠擺布我了!”梅昭儀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了,她死死地望著窗外,眼神裏麵竟然泛出了點點的光亮,像是生命的最後的一絲光芒。

“昭寧,我等不到了。”

一陣風吹過,窗外的屋中的珠簾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半響。

馮昭看著梅昭儀這個樣子,即使是再不想承認,但是她也知道,梅昭儀的時間,不多了。

她上前去,抓住梅昭儀的手,道:“你再等等,我已經書信給驚嵐了,他很快就要到了,你等等。”

“他回來了嗎?他是不是就在窗外……我好像看到他了,你快讓他進來…….”

馮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哪裏有什麽驚嵐的影子,不過是一支蔥蘢的樹枝罷了。

但是她還是點了點頭,“對,他回來了,你再等等。”

梅昭儀虛弱的笑了,她用力的拽緊了馮昭的手,“那你快讓他進來…我……我等不到了……”

“不會的,不會的。”馮昭強忍住鼻子的酸意,安慰道。

“他來了嗎…….為什麽還沒來……我……我等不………”

那隻緊緊地拽住馮昭的手,就這樣陡然的一鬆,然後滑落了下去。

就像是少女當年在馬上搖曳的綠色的衣角一般,在風中飄搖,然後落下。

馮昭愣愣的看著**的梅昭儀,她又想起了那個穿著一身綠衣裳,踏著白色短靴的女子,隻是這一次,那個女子牽著自己的小馬越走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