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雲山莊。
院中,兩個穿著黑色的衣袍弟子在院中掃著雪,一邊掃雪,一邊在一起抱怨。
“今年的雪可真是大,比往年的大多了!師傅也真是的,也不多派幾個人手來打掃。”其中一個抱怨道。
‘你可別抱怨了,要是不早點做完該做的事情,回頭又要被罰了。’另外一個老實點的勸誡道,他可不想餓肚子。
大冬天的,又冷又餓,可真是受罪!
那個抱怨的弟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積雪,氣的將手中的掃帚往地上一扔,“要掃你掃吧,我可不掃了。我來這裏是學武功的,可不是來做這種體力活的!”
自己已經上山一個多月了,武功沒學到,可是手上的繭子卻是長了不少!還天天吃不飽,這算什麽事啊?
“我來掃吧。”這時,木屋的房門被打開,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緩緩的從門內走出來,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掃帚。
“姑娘,這可使不得,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呢,要是你有個什麽閃失,回頭白長老該罵我們了。”那個老實的弟子連忙道。
另外一個也想到這個姑娘的非同尋常,連山莊裏麵的白長老都來親自送藥,想來是個大有來頭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麽,那弟子連忙上前去,一把將那女子手中的掃帚奪過來,笑嘻嘻的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哪能就真的勞煩姑娘?”
女子微微地一愣,然後笑道:“舉手之勞,談不上勞煩。”
“姑娘,我叫李生,他叫德厚,咱們都是剛進山莊的新弟子,不大認識山莊裏麵的人,不知道姑娘是這山莊裏麵哪位高人的弟子?”李生立馬就開始旁敲側擊了起來。
那女子蒼白的臉上的笑容微微地有些凝固,良久,才道:“我不是哪位高人的弟子,我隻是偶然被白長老所救,暫時住在這裏。”
“你不是山莊裏麵的人?”李生詫異道。
“是的。”那女子點頭。
李生眼中的喜悅立馬就熄滅了,原本還想著要是個有來頭的,也好幫著自己在長老麵前說兩句好話,好歹讓自己不用再天天掃雪了啊!
誰知道是個不中用的?
“那你拿去掃吧,都掃幹淨!”李生翻了個白眼,態度立馬轉變,將手中的掃帚又塞到了那女子的手中。
“放肆!”
突然,院子門口響起了一道洪亮的聲音,威嚴又震懾。
三人看去,原來是閑雲山莊的白長老!
那兩個人連忙跪在了地上,“弟子,參見長老!”
那女子也行了個禮,“參加長老。”
隻見來人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腰際,五官卻是出奇的年輕,俊美,一身銀色滾邊長袍長長的拖曳在地,有一種出塵絕豔的不食煙火的氣息。
他緩緩地踏著白雪而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李生和德厚,怒喝道:“姑娘是我帶回山莊的貴客,豈能任由你們使喚?”
“弟子知錯,弟子知錯!”李生連忙在磕頭,兩三下便將地上的積雪磕出了一個坑。
要知道這白長老看上去溫文爾雅,但是確實這閑雲山莊裏麵最有威嚴的一個,要是惹到了白長老,那他可就不用在閑雲山莊混了。
那女子似是不忍心,求情到:“他們並沒有使喚我,是我自己願意替他們掃的,也好活動活動我的筋骨。所以長老你就饒過他們這一次吧!”
白長老也是個素來溫和的人,不喜歡隨便處罰弟子,此時聽到這姑娘勸解,便也就沒有再計較,將那兩人打發下去了。
然後看著那白衣女子,將手中的藥遞了過去,“這是這兩天的藥,姑娘按時服下應該就可痊愈了。”
“謝長老。”
“隻是這屋外天氣寒冷,姑娘體虛,實在是不應該出來。”白長老又道。
那白衣女子垂首,點了點頭,“我記下了,讓長老費心了。”
歎了口氣,白長老有些語重心長,“其實姑娘,治病首先要治的是心病,我看姑娘日日鬱結於心,這實在是不利用養傷啊!”
白衣女子的渾身,似乎都是一顫,良久,才緩緩的點頭,“我記下了。”
白長老歎了口氣,看了一眼女子,然後轉身離開。
“長老!”
身後,那女子喚道,“那日真的是長老第一個救的我嗎?”
白長老微微一笑,轉身看著女子,反問道:“那姑娘以為呢?”
女子被問得一怔,呆子了原地,自嘲的一笑。
是啊,她還報什麽幻想呢?不可能是他,他沒有跟著跳下來。
此時的他可能正在京城做他的靖王爺,運籌帷幄吧!
可是,在昏迷之中,自己又是聽得如此的真切,那人在自己的耳邊,對自己說,“阿昭,我來晚了。阿昭,我錯了,你醒醒,我再也不敢了!”
他還說,隻要你醒來,我願意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
他說的那麽的真摯,那麽的哀傷,讓夢中的她都差點信了。
是夢吧,那一切,都不過是自己黃粱一場空的夢。可是自己這樣的苟延殘喘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追求花好月圓呢?
她抬起頭,眼中有霧氣氤氳,“那長老為我取一個名字吧。上天眷顧,是你救了我,給我新生,長老你,便送我一個名字吧。”
白長老似乎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她會提出這麽一個要求,思量了一會兒,才道,“我是在雪地上找到你的,那邊叫你雪舞吧。”
雪舞?
她點了點頭,笑道:“雪舞謝謝長老賜名。”
“不用謝。”白長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雪舞站在院中,抬頭看著漫天的飛雪,淒涼的一笑。
雪舞,是指漫天白雪飛舞嗎?真美。
可是這天地之間,現在就隻剩下她和白雪了。她這樣的苟延殘喘的人,就隻有這樣孤零零的抱住自己,不要將心扉打開,才沒有人能夠傷害到自己!
“你不進去看看她嗎?”白長老看向了屋子外的一處。
哪裏站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寒風吹過,衣擺打了個旋兒。
那人怔怔的看著雪地中的少女,緩緩地搖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