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圍場的最後一場宴會射在了晚上,雖然發生了白天的一陣不快,但是這晚宴皇後還是安排的十分妥當喜慶。

因為夜色十分的好,所以宴會即使在露天舉行的,不像前晚的帳中舉行的晚宴,這次的更加多了一些其樂融融。

場上上方坐的是皇上,皇後,還有太後,下麵左右兩方分別是設立的男女席,兩側餓酒桌放射著排開,中間留出了大量的空地,以供歌舞表演。

因為馮昭時未來的皇子妃,又是國公之女,所以她的作為這次被皇後特意安排靠前。

由於宮中的幾位公主沒來參加這次圍獵,所以她的前麵就僅是嘉陵公主和華平的位子,在馮昭一落座之後,又是惹得一眾女子的豔羨聲。

入夜之後,皇上和皇後才攙扶著太後姍姍入席,嘉陵緊隨其後,華平沒來,應該是還在帳中養傷。

此時酒菜已經上好,熱鬧非常。但是眾人見皇上一行的到來,原先在格子寒暄的文武百官還有貴女們都紛紛噤聲,跪拜在地,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比武場上時的憤怒,但是也是嚴肅認真,扶著太後一路走過去,落座之後,才伸手示意,“平身吧!今日晚宴,圖的是君臣同樂,共慶圍場比武的順利完成,眾卿不必拘禮!”

眾臣和貴女們紛紛落座,皇上看著著文武百官們,臉上也是露出了喜色。唯有嘉陵,在看到坐在自己不遠處的馮昭之後,臉上一陣憤怒,以及淩厲威嚴的目光就看向了皇後。

她如何不知道這座位是皇後故意安排羞辱自己的,但是此一時彼一時,自己的皇弟已經自己站穩了腳跟,不再需要自己這個皇姐了,自己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的任性妄為了。

於是一轉眼眸,看著下方的一襲淺色紫菱花暗鑲邊衣裙的少女,眼中神色明滅。

馮昭卻隻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自顧自的喝著杯盞中的茶,心中微微發緊。

隻是讓她緊張的卻不是嘉陵的目光,而是那道不用她抬頭看,便知道出自何處的目光,君天瀾。

明明是一個麵容溫潤的人,卻不知為何總是能夠迸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方紅棗眼簾微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和恨意,再睜開眼睛是,一雙眼眸中已經恢複了一片清明與張揚。

淡漠的看了君天瀾一眼,便將目光錯開了。

晚宴正式的開始了,和往常的宴會一樣,歌姬舞姬紛紛在宴會中開始了表演。

幾輪表演之後,大家都酒過三巡,醉意熏熏,下一場是一首琴曲表演。

隻是今天這曲子的調子卻不同於往常的婉轉柔和,多了一些雄渾激昂,雖然這是比武晚宴,但是這鏗鏘的曲調確實是和這宴會有些格格不入。

太後也聽出了不對勁,擰眉朝著一旁的皇後看去。皇後心中一凜,這分明不是自己安排的曲子,可是見眾人都在喝著杯中酒,言笑晏晏,皇後生生的將自己的疑惑壓了下去。

突然,隻見場上多出了幾個手持長劍的蒙麵舞者,兩男兩女,分別身穿黑衣和白衣。

隨著琴聲的陡然一轉,四人腳往前邁,銀白的劍身在這火光映襯的夜空中劃出幾道耀眼的白光,割破了這融融的夜色。

四人身形靈動,衣袂相交,猶如這夜空中四隻翩飛的蝶,在月色和火光中翩翩起舞。

夜幕漆黑,火光跳躍,劍氣如虹。

原本吵鬧的宴會刹那之間就變得安靜了起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氣凝神的看著舞劍的四人。

被陰影覆蓋的角落裏,馮昭端坐的身軀挺的筆直,她的目光緊緊的鎖在人群之中那舞劍的四人上。

準確的說是那其中的一人身上,那為身穿白衣,麵上帶著青色麵具的男子身上,目光猶如被黏住了一般,有震驚,有疑惑。

琴聲已經到了**,場中四人的劍也變幻著節奏,越來越快,不知為何,馮昭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

這是她多年行軍養成的敏銳直覺,她雙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衣裙,目光追隨著場上的那人。

“錚—”一劍劃破長空,隻見那人從其他三人中忽然閃現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了台上的皇帝。

劍身翻轉,宛若電閃雷鳴,長劍就直直的朝著皇上而去。

“護駕!”

“保護陛下!”

………

所有的人都在頃刻之間慌做了一團,可是在那高台之上,皇上身邊坐著的是皇後,太後,幾個守衛手持長劍應敵,卻在瞬間就被那刺客擊敗。

絲毫不是這刺客的對手!

今日本是圍場的比武盛宴,外麵都裏三層外三層的守著皇城的羽林衛,誰都沒有想到會有人冒充舞姬公然的在宴會場中行刺公然弑君。

這簡直就是在用自己的命來行刺!

即便是行刺成功,那也躲不過隨後就到的羽林衛啊!

馮昭已經聽見了外麵的羽林衛朝著這裏奔跑過來的聲音,她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刺客脖子上**在衣服之外的印跡,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馮昭翻身越過酒桌,她坐的靠前,和皇上的位置不過就是幾步之遙,衣裙翻飛,她很快就閃到了皇上的麵前。

眾人驚訝的望去,就隻見那身穿淺色衣裙的少女,張開了雙臂,擋在了皇上麵前,一臉的決然和視死如歸。

馮昭重重的悶哼一聲,她不需要睜開眼睛就能想象得出此時胸口長劍直直插入的場景。

是久違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