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間,藍姑顧不得臉上的麵紗滑落,就運起了輕功回到了屋中。
看著鏡子裏麵的自己,白皙的臉頰上一道褐色的疤痕恐怖的蔓延在了左臉上麵,那雙秋瞳之中,便泛起了一陣哀傷。
她顫抖著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曾幾何時,這張臉也是顛倒眾生的美貌。
可是——
想到十幾年前的那一日,那漫天的鮮血四濺,那劃在臉上的尖銳的疼痛,讓她永生難忘!
絕殺殿!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那夜在林中追殺雪舞的那人,那人想要雪舞身上的婆娑果,肯定也是絕殺殿的人。
可是為何他看到自己之後,竟然不戰而退?
那人到底是誰?
還有潛伏在山莊裏麵的絕殺殿的奸細,又會是誰?
會是劉陵嗎?
今日自己剛到那個河邊,便看見劉陵和斕曦二人在爭鬥,雖然她沒有聽清楚他們之間說的話,但是她敢肯定他們之間是有貓膩的。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
藍姑迅速的拿出了一張新的紗巾,蒙在了臉上,然後問道:“誰?”
“藍姑,是我,小翠。白長老回來了,正找您過去呢。”
“我知道了。”
藍姑剛走,斕曦就過來了,剛好碰到小翠,“藍姑呢?”
小翠看了一眼英俊的斕曦,立馬紅了臉,“藍姑,藍姑去翠雲殿找白長老了。”
翠雲殿!
難道她真的是發現了什麽,所以現在去翠雲殿找白長老高密了?
斕曦眉心一凝,顧不得身邊還有旁人,立馬運起了輕功,追了過去。
翠雲殿。
綠竹猗猗,山風陣陣。夕陽下的霞光漫卷未舒,殘陽猶如滴滴泣血一般。
一身銀色衣袍的白長老負手站立在這片殘陽之中,滿頭的銀絲,也被鍍成了血紅之色。
藍姑深深的看著眼前的人,就隻想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就好了,生怕驚擾了他,碎了自己的一場夢。
也許是今天想起了一些過去的陳年往事,所以現在看到他的身影,她竟然感覺眼眶泛酸,止不住的想要淚流。
可是,他終究還是發現了。
“你來了。”白長老驀然的轉過身,看到她一雙秋瞳之中,微微地泛著紅,不禁的一震,“阿藍——”
藍姑立刻將自己的情緒都收斂好,迅速的將眼珠擦幹,道:“你找我?”
看了一眼他,白長老道:“嗯,這次出去,就是為了絕殺殿的奸細一事,查了半天,竟然毫無頭緒。時間久了,閑雲山莊和絕殺殿的矛盾也就越來越多了啊!”
“嗬,你現在知道有矛盾了?十幾年前一直維護閑雲山莊的人不也是你們嗎?”回想起從前,藍姑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恨意。
白長老知道她這麽多年,對當年的事情從來就沒有放下過。
“當年閑雲山莊根本就沒辦法和絕殺殿抗衡,阿藍,若是可以,我也很想為你報仇!”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藍姑冷笑,“我的仇,我自己會報,用不著你!”
“你不要輕舉妄動!”白長老擔憂的道:“阿藍,我答應你,會為你報仇,但是你在等一等,好不好?”
“等?我已經等了十幾年了,你還要我等到什麽時候?”
她等得日夜交瘁,等得頭上已經染上了白霜,等到眼角已經爬上了風霜。
她的父親不過是馮家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副將,可是他們一家卻依舊死在了絕殺殿的手中。
得知馮家落難的消息,她便飛奔下山,可是看到的卻是自己父母慘死的屍體,以及馮家滿門的鮮血!
她想要報仇,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衛康山莊的命令。但是她最深愛的人卻擋在了她的麵前。
而她的臉,便是那一次違抗命令,被前任莊主賜下的懲罰!
“阿藍,我向你發誓,不會太久!現任莊主的野心遠比之前的老莊主的野心要大,他不會容許絕殺殿爬到閑雲山莊頭上,所以,你隻需要再——”
“夠了!”藍姑冷聲道,“這些年我已經聽了無數次你的這句話了。這一次,我一定會找出藏在閑雲山莊的奸細,然後我會找到白蓮聖女,殺了她,報仇雪恨!”
“奸細,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白長老立馬上前,“這件事情沒有你想的那樣的簡單,你不要摻和進來,阿藍!”
躲在屋頂的斕曦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暗器,眸中滿是狠厲以及殺氣。
藍姑退後兩步,躲開了白長老,“我還不知道奸細到底是誰,但是我總有一天會查出來的。”
原來,她沒有聽到他和劉陵的對話。將手中的暗器收回了袖中,斕曦心中的警惕放了下來,緩緩地勾唇一笑,然後悄悄地離去。
“莊主會暗中徹查此事,你就不要讓我再擔心了,好不好?”白長老眼中滿是焦慮。
一個白笙,牽扯上一個雪舞,他就已經夠焦慮的了,要是現在阿藍在摻和進來的話,他真的是有些束手無策!
“你若是真的擔心我,當年你就不會將我帶回山莊,任由莊主將我的臉毀了!”藍姑怨恨的道:“我在你的心中,也不過如此!”
“我隻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白長老懊悔的道:“我不後悔當年攔下了你,但是我此生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能治好你臉上的傷。”
他從前任莊主的手中,將她的性命救了回來,但是卻無法根除她臉上的傷。
後悔?
或許他是後悔的吧,可是那又有什麽用呢?
藍姑看著他滿頭的銀絲,這個男人,為了救下自己可以一夜白頭,耗損多年的修為,可是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卻是山莊。
甚至有時候她覺得,在他的心中,自己還不如他的三個弟子。
至少,他們永遠的有他護著。
“白長老,你的救命之恩,我沒齒難忘。但是滅門之仇,我不得不報!”
狠心說完,藍姑毅然決然的離去。
恰好碰到了正匆忙趕過來的何澤,何澤驚訝的看著藍姑離去的背影,然後進去稟報道:“師父,雪舞不見了!”
“怎麽回事?”白長老一驚。
“從四日前雪舞就沒回過翠雲殿,我到處都沒找到她的身影,還有——”何澤思索了一番,還是如實道:“我看到她曾看過禁書。”
白長老先是一慌,但是隨即想到了同時失蹤了的白笙,心中的石頭便落了地。
“不用找了,明日她就會回來的,你下去吧!”
何澤不解的想要再問,但是白長老一揮手,已經轉身進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