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皇後的話落,君無紀便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場上。
隻見朱紅色的樂台之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北嶽民間的樂器。比如編鍾、箜篌,再比如揚琴、琵琶等,十幾名男男女女的樂師都身穿白色的衣裳端坐在場上,等著禦前太監的一聲令下,便開始了演奏。
樂聲剛起,悠揚悅耳。一名身穿紅色舞衣的女子手持一柄長劍,緩緩的步入了大殿之中,手中的長劍,也很隨著樂聲開始舞動了起來。
在看到那手持長劍翩翩起舞的紅衣女子的那一刻,君無紀握著扇子的手猛然的一頓,眸色變深。
他身後的李順則是略帶擔憂的看著君無紀,生怕他會做出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實在是因為,這個紅衣女子此時的劍舞,像極了當年蕭昭寧在宴會上的那驚世一舞!
隻是當初的蕭昭寧在白色帷幔後麵的一招一式,既有女子翩躚的靈動,又有千軍萬馬的勢如破竹的氣勢。那種震撼人心、如鳳凰涅槃的美,是場上這位根本就無法相比的。
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也就是如此了。
“喲,皇後娘娘可真是有心了,竟然尋來了這麽一位驚為天人的美人兒。看這一招一式的,可真是英氣逼人啊!”劉旭引看了一眼渾身已經開始散發著冷意的君無紀,開始幸災樂禍的煽風點火。
當初蕭昭寧那一舞名動六國,他雖然對這些不在意,卻還是略有耳聞。
恐怕自家這個皇後姐姐跟自己一樣是聽說君無紀痛失未婚妻,所以想要投其所好。
可是她卻不知,這個君無紀冷血無情,根本就不在意蕭昭寧。她今天這一獻媚的舉動,可真是徹底的搞砸了!
可憐劉皇後還根本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恩怨,還在繼續道,“這位女子自幼練習劍術,劍招翩若遊龍,美輪美奐。本宮想太子殿下定然已經看慣了各種婉約的舞蹈,便想了這麽一出,不知道殿下覺得如何?”
君無紀勾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劉皇後,“這劍舞確實不錯,可惜了……本皇子還是喜歡看那些庸俗婉約的舞蹈。”
不喜歡?可是當初蕭昭寧不就是憑著一曲劍舞名動天下的?為了訓練這樣的一個舞女,可是花了她許久的心思的!他居然說不喜歡?
劉皇後的臉色瞬間難看,尷尬的笑了笑,“原來如此,是本宮沒有思慮周全了。停下吧!”
“停——”禦前太監立馬尖聲喝止,“都下去吧!”
瞬間,場上的樂師和那名女子都陡然停了下來,茫然的看了一眼場上的人,然後跪下行了個禮,開始依次的退場。
“不過本宮宮中一直留著一批擅長柔舞的舞女,若是殿下有興致的話,本宮立即傳了過來。”劉皇後試探著道,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又得罪了這個活閻王!
君無紀一雙眸子輕輕的在場上正在依次退場的眾人身上掃過,嘴邊敷衍的應付道,“好啊!”
劉皇後心中微微一鬆,連忙開始吩咐人去安排。
劉旭引則是對於君無紀沒有發作,這般雲淡風輕的反應十分不解,越發鬱悶的喝著杯中的酒。
於是,誰都沒有注意到,龍椅上的皇上因為喝了一杯酒,已經頭重腳輕,雙目渾濁。
同時,也沒有人注意到場上的樂師之中,有一位抱著古箏的男子,那靈動的白色衣袖之下突然露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趁著眾人都不備的時候,猛然的一個俯衝,手中的匕首朝著龍椅上的嶽帝狠狠地刺了過去。
“保護陛下!”
嶽帝身邊的禦前太監最先發現情況,驚得尖聲大叫。
眾人猛的一回頭,就看到龍椅之上的嶽帝嚇得整個身子都軟在了椅子上,雙目目光渙散,連躲都不知道躲了!
而刺客的匕首,就要逼近了!
君無紀目光淡淡的看著慌作一團的場麵,然後在最後的一刻,看準時機撲了過去。
“嶽帝,小心啊!”
君無紀的這一撲,直接將嶽帝推下了龍椅,躲開了這一匕首,但是身子卻先是被重重的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後在跌落在了台階上,滾了幾個跟頭。
這邊君無紀將人撲開,自己的胳膊卻被狠狠的刺了一刀,鮮血淋漓。
“主子!”
台下的李順連忙衝了出去,手中的刀拔出,不出三個回合就將那個刺客製服了。
“說!你是誰?為何要行刺嶽帝?”李順將刀抵在刺客的脖子上,厲聲質問。
刺客雙目血紅的看著李順,又看了一眼倒在龍椅旁的君無紀,最後怒吼一聲,“你們都不得好死!”
“快!留下活口!”劉皇後扶著頭上已經嚇歪了的鳳冠,驚聲道。
然而,為時已晚,那刺客的雙目猛地一睜,然後頭一歪,口中鮮血流出,身子就倒在了大殿之上。
咬舌自盡了!
“陛下,陛下!”劉皇後見人已經死了,這才想起已經暈厥在了台階上的嶽帝,連忙過去扶住他,“來人啊!宣禦醫!”
李順也跑向了君無紀,“主子,你傷勢怎麽樣?”
劉皇後看向胳膊正在流血,麵色蒼白異常的君無紀,一片感動的道,“太子殿下為救陛下於虎口之中,不惜犧牲了自己的血肉之軀,你簡直就是北嶽的恩人。這份恩情本宮銘記於心!來人啊,給殿下宣禦醫!”
若是剛剛那一刀刺在了嶽帝的身上,恐怕嶽帝早就已經一命歸西了!可是這時候她什麽都還沒準備好,這個時候嶽帝走了,她們娘兩怎麽辦?
毫無倚仗的在這宮中,豈不是要被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生吞活剝?
“不必了!”李順製止道,“我家主子不喜歡隨便讓人看診,若是皇後娘娘真的感激我家主子,就讓我帶他出宮治傷吧!”
“好,護送太子殿下出宮!”劉皇後連忙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