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熒光散落得幹淨,戰場上的戰火燃紅了半邊天。
懸浮在空中的王蟲,化作了一道碧光,融入了鳳溪的掌心。
嗒——
嗒——
鳳溪緩緩的走向了祭壇之上,然後緩緩的蹲下了身子,指尖嵌在了她的眉心。隻見一朵怒放的血色的魔花在她的眉心綻放,隱隱約約的泛著血色的光芒。
一半的王蟲的壽命已經注進了少女的身體。
可是少女的雙眸卻依舊是一片灰白,絲毫沒有生機。
“雪舞?小啞巴——”
終於,鳳溪的眼中開始有了慌張。
看著這般模樣的少女,讓他由內而外的感到了一陣驚慌。
不錯,是驚慌!
他利用了她,折磨她,但是他從來都不想要她死!
“你醒醒,小啞巴——”
他心疼的看著地上的少女,想要伸手為她擦拭臉上的汗水,可是手剛剛伸出去,便被一道力量狠狠的擊了出去。
腳步聲響起,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衝了過來。
白笙一把撲倒在了雪舞的旁邊,顫抖著雙手將地上的雪舞抱進了懷裏,在感受到她的冰冷僵硬的時候,痛到昏天黑地也不過如此了!
九歌也衝了過去,迅速的伸出手在雪舞的鼻尖探了探,再握起她的手腕探了探,臉色驟變。
她緩緩的放下了雪舞的手腕,然後在白笙帶著最後一絲期盼的目光之中,輕輕的將雪舞的眼眸合上。
“白笙她走了!”
“雪舞——”剛剛趕到的何澤失聲呼喚,想要上前卻又止步在了幾步之外。
“不可能!她不會死的,本座已經將王蟲一半的壽命給了她,她不會的——”鳳溪痛苦的怒吼著,但是說出的話,卻越來越沒有底氣。
“是我對不起她!”九歌垂首立在一旁,無聲的哽咽。若不是她自作主張的將雪舞送來了月城,那就不會有這些事情了。
眾人的都對於眼前的這一幕唏噓。
唯有白笙呆呆的看著懷中的少女,渾身殺氣凜冽。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白笙,那樣的可怕,那樣的扭曲。突然仰頭一陣驚天的怒吼,淒厲破空,震撼至極!
“你怎麽可以?”白笙的眼眸黑的如同被掏空了一切光芒的黑夜。
九歌見他情況不對想要上前阻攔,但是卻被他的內力震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泣血上湧,毒氣攻心。
他竟然因為雪舞自毀心脈,加速了七生浮屠的毒發!
九歌絕望頹然的倒在了地上,他終究還是毀在了雪舞的手裏。
她拚命的想要將他救活,可是他卻要隨雪舞去死!
隻有劉陵一臉的興奮和喜悅,恨不得立馬放了鞭炮來慶祝
白笙仰天長笑起來,雙目赤紅,麵具下的俊臉滿是淚水!
“你難道就不想看看我長什麽樣子嗎?”白笙聲音空洞的說著,“那天,我對你說我麵具下的臉粗鄙異常,可是你為什麽從來都不對我的樣子好奇?”
從幾年前那個夜晚,他被君天瀾算計受傷暈倒在巷子裏麵被她撞見,她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看到他的臉,可是她從來都沒有看過。
要是早知道會這樣,自己會不會就不會騙她這麽久了呢?
你怎麽可以這麽的殘忍?
一次又一次的離我而去!
眼淚一滴一滴的滑下,錐心刺骨的疼,讓他幾乎暈厥過去。
天邊,兩顆碩大的星辰,明亮的閃耀。
星河如初,山河常在。
最終,他顫抖著手,將那張森然可怖的麵具緩緩的取了下來,一張俊美無雙的臉龐,在月色下緩緩的清晰了起來。
麵如冠玉,眸如秋水,不過是一蹙一顰,都自帶風情,妖孽如斯。
“君無紀!”
眾人驚呼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人,白笙就是君無紀,君無紀就是白笙!
尤其是何澤和劉旭引等人,沒想到自己居然一直都被刷的團團轉。
“阿昭,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就錯了。我不該因為嫉妒你和君天瀾之間的糾葛,便瞞著你利用蕭語晴對付他!可是我一心一意想要迎娶的人,隻有你啊!我自以為算盡了天下人,卻沒有想到你會那麽的決絕,最後墜入了山崖!
不過幸好,我又找到了你。可是我害怕,害怕你還恨著我,我不敢告訴你我就是君無紀!對不起,阿昭,我錯了!”
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君無紀感覺自己的雙眼已經開始漸漸的模糊了,可是此刻的他卻絲毫沒有慌張,隻想要將自己沒說完的話,都一一的說完。
“阿昭,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全天下隻有我一個人才知道的秘密。從幼時初見,到現在,我一直都認得你,你就是我的阿昭。那個將我從湖中救起來的阿昭!”
“我愛你,阿昭!你醒來好不好?隻要你能夠醒來,哪怕是粉身碎骨,不得好死,我也甘願!”
雖然難以置信,但是確實真真實實的。
要不是他後來也成為了鎮魂珠的宿主,他想他也永遠的都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在恨得會有借屍還魂這樣的事情!
他一步步的蓄意接近,一點點的試探,其實一直都是想要靠近她啊!
為什麽,最後他都是還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一切,她就永遠的離開他了。
白笙張了張唇,想要繼續說著什麽,但是卻已經發不出了任何的聲音,也聽不見,看不見了!
真好,我就快來陪你了,阿昭!
“白笙,怎麽死的不是你!為什麽是雪舞?”
何澤憤怒指著白笙道,“憑什麽你還活著?她被你傷成了這樣,你還利用她為你做事!你有沒有良心?你怎麽下得去手,親手將她的臉毀掉?君無紀,白笙?嗬嗬,真可笑,一邊是大齊的太子,一邊是江湖傳說,可是卻連自己下來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你閉嘴!你什麽都不知道!”
九歌怒吼道,看著八四橫此時幾乎已經不能保持穩定了的身子,便知道,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其實,他為了她,付出的比誰都多!”九歌歎息道,心頭一酸,一滴淚無聲的滑落。
她距離他不過幾步之遙,但是卻隔著千山萬水。她看著白笙,白笙看著雪舞,多麽可笑,多麽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