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馮昭和君無紀在北嶽的京城逛得還算開心,馮昭也曾想過順道去將青鸞鏡取了,不過卻被君無紀製止了,說那東西不需要了。
而且現在何澤是北嶽的皇上,他們要是將青鸞鏡帶走了,豈不是公然的與何澤為敵?
就在二人在北嶽樂不思蜀的時候,這時大齊卻傳來了一封密信。
齊皇病重,恐怕是不行了。
原本君無紀以為這個消息隻是李順秘密傳給自己的,別人不會知道。然而他們收到消息不過半日,就連宮中的何澤都知道這個消息了。
“一國之君病重,著實不是什麽好消息,為何會這麽快就傳到了北嶽?”馮昭不解的道。
君無紀冷笑,“還不簡單嗎?他們這是生怕我不知道這個消息呢。”
馮昭沉思,“如今宮中,恐怕是早就已經被王皇後控製了,你若是貿然的回去,肯定會中了她的圈套。雖然你才是太子,可是你現在又是閑雲山莊的莊主,自古朝堂和江湖便是紛爭,恐怕之前那些支持你的人,此時都在想著變卦了。”
再怎麽說,現在大齊還有一個二皇子。而且由於這兩年二皇子老老實實的,今年的時候,齊皇便已經將他放出來了,偶爾還是交給他一些閑散的差事去做。
齊皇的這番動作恐怕又是勾起了王氏一檔的奪嫡的心思。
馮昭能想到,君無紀自然也是想到了,但是馮昭不知道的卻是,恐怕這次想要自己回去的,不是王皇後,而是宮中那位太後吧!
想到這裏,君無紀的眸中閃過了一絲幽光,他看向馮昭的目光也陡然的變得黯然了起來。
“阿昭,若是有一日,你們馮家的滅門真相,和我的親人們脫不了關係,你會不會怪我?”
馮昭先是一怔,隨後又是一笑,“你怎麽了?這嘉陵長公主還有皇上,那一個不是和馮家的事情有關,他們那哪一個又不是你的親人?你看我有將你連坐嗎?”
“這倒也是。”君無紀微微的一笑,但是眸中的憂思卻是仍然沒有散去。
“別想那麽多,我信你,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不會將他們所犯下的過錯全都怪在你的頭上,那樣對你不公平。”馮昭說著,伸手將他抱在了懷中,道,“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了,今後,我會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君無紀的心中狠狠的一動,他用力的抱著她,顫抖著聲音道,“好,我們會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阿昭,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冒險,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
雖然君無紀百般不願,但是馮昭還是堅持進宮對何澤辭行。
而何澤似乎是早就猜到了馮昭會來一般,早早的就讓宮人在門口等著了,在馮昭一來,便將她帶到了禦花園中的亭子裏麵。
亭中帷幔翻飛,有一人正身穿一襲白色的長袍,端坐在亭中,正在信手彈琴,輕聲悠揚,但是卻暗藏著憂思。
“陛下!”
馮昭淡淡的施了個禮。
琴聲戛然而止,何澤站起了身,轉身看著馮昭,眸中微微的有一抹驚豔閃過。
今日的馮昭再不是往常的白衣勝雪,而是一身華貴的大紅色牡丹瑤池長裙,上麵的牡丹灼灼,華貴異常,將馮昭的豔美氣到好處的烘托了出來。
馮昭抬眸,眉間的紅色魔花瞬間綻放,豔麗無雙。
“陛下?”馮昭再次出聲,何澤這才回過神來,尷尬的一笑。
“看慣了你往日裏的素衣白裙,乍一見你這般裝扮當真是國色天香。”
馮昭一愣,看了看自己的衣裙,道,“這是君無紀要我穿的,我是不大喜歡這種花色,太過繁瑣”
說到這兒,又覺得不太好,馮昭便頓住了。
何澤的眸中一陣失落閃過,但是最終還是笑了笑,沒怎麽說,而是替馮昭倒了酒,遞給她。
“你如今性子倒是開朗了很多,和我往日裏認識的雪舞不太一樣”說到這裏,何澤的臉上越發的失落起來,“也許,這才是真正的你吧!”
馮昭接過酒杯,放在手心,這個問題,她竟然連自己都沒有發覺。
好像自己隻要是和君無紀在一起,她就會覺得自己的心境都開闊了,整個人也都神采飛揚了起來。
何澤什麽都沒再說,往自己的琉璃杯中斟滿了酒,一揚手一飲而盡。他掃了馮昭一眼,道,“試試這個酒吧,叫忘憂。”
馮昭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剛喝了一口,就被那辛辣的酒味嗆了一下,頓時便毫無禮儀風範的咳了起來。
何澤卻是笑了起來,心情仿佛好了起來,“看來,還真的是能忘憂。”
馮昭白了他一眼。這什麽酒?她以往行軍作戰,什麽烈酒沒喝過,可是這個酒,卻是嗆得她差點流淚。
“你怎麽喝這麽烈的酒?”馮昭蹙眉,“你以往喝的酒大多都是溫和爽口的啊。”
“以前是生活在刀口上,害怕自己會醉,然後被人殺了。可是現在呢?醉了又何妨?”何澤一臉的不以為然,指著一旁的宮人和太監,道:“你看到了嗎?這宮裏麵,裏三層,外三層的,全都是守衛,我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了,還害怕遇到敵人嗎?”
看著這樣的何澤,馮昭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心酸。
其實,她如何不知道,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皇位。
他是個快意恩仇的人,他的劍,不該在這宮牆之中生鏽。他不適合做一個皇上,但是,他的身世,他的責任,卻逼得他不得不一輩子囚禁在這個宮牆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