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詫異的抬首,目光所及之處便是一抹鮮紅,恍惚之間,馮昭差一點的就要以為此時護在自己麵前的是鳳溪。

可是隨著目光的上移,便見此人麵如冠玉,唇不點而絳,眉目之間都滿是張揚和不羈。

盡管都是顛倒眾生的容顏,但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一個是燃燒的烈火,一個是雪中的血蓮。

慕容離!

隻見他轉過身,步調輕緩的走向了伏在地上的幻音麵前,看了一眼此時呆呆的看著他的幻音,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拂過一絲輕蔑,但是更多的卻是輕浮。

“要動這兩個女人,就先過本王這些暗衛這一關,不過如今你們被本王重傷,料你們也打不過。”慕容離指了指一旁齊齊站了一排的黑色暗衛,嘴角微勾:“本王不願與望月樓為敵,更不願為難女人,你們若是自行離開,本王不會為難。”

地上的移星和幻音對視了一眼,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慕容離身後的馮昭,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臨走前幻音的魅聲在空中響起:“西夏王,咱們後會有期!”

慕容離挑了挑眉,這才回過神看向馮昭,收起了臉上的輕浮之色,問道:“怎麽樣,沒事吧?”

馮昭搖了搖頭,道了句:“多謝!”

楊貴妃看向沒事呢蒼白的馮昭,擔憂的道:“西夏王,昭寧似乎是懂了胎氣,可否請你再多行一善,幫咱們叫個大夫?”

“把把脈的事情,何須勞動大夫?”西夏王折過身子,看向了暗衛中的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道:“水仙,給這位郡主瞧一瞧。”

那名叫做水仙的暗衛站了出來,對著馮昭和楊貴妃二人行了個禮,然後上前衛馮昭把了把脈。

隻是剛一觸及馮昭的身體,便被她的冰涼的體溫一驚。

“怎麽樣?”楊貴妃此時所有的寄托都在馮昭腹中的這個孩子身上,自然是十分的關切,生怕有個什麽閃失。

水仙放下了馮昭的手挽,道:“郡主的身體異於常人,應該是體內王蟲之故,所以胎兒也染上了體寒之症狀,不過隻要郡主好好休養變不成問題。此番動了胎氣,應該也隻是趕了太多路,受了顛簸,又動了武所致。”

“那咱們便先不趕路了,昭寧,咱們先在這寺廟之中休息幾日,好不好?”楊貴妃道。

馮昭安撫的拍了拍楊貴妃的手,勉強的揚起了一個笑容,道:“我沒事。娘娘,我想和西夏王單獨談談。”

楊貴妃想要讓她進去廂房休息,但是見她神情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麽。

“那我先去叫僧人準備一些飯食。”

馮昭點了點頭。

慕容離也朝著一旁的暗衛拂了拂手,那群暗衛便頃刻間消失在了二人的視線之中。

“郡主想跟本王談什麽?”慕容離問道。

馮昭穩了穩自己的身子,淡淡的一笑,道,“不過是想要問西夏王幾個問題罷了。”

“郡主請問,本王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慕容離好整以暇的看著馮昭。

眸光沉了沉,馮昭開口道,“那好,西夏王可否告知,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在大齊此時朝局動**之時,他作為異國之王,卻私自進去大齊,還出現在距離君無紀出事不遠的地方。實在是讓人懷疑。

而慕容離似乎是早就猜到了馮昭會這麽問,略略的一挑眉道。

“本王來大齊是為了處理一點舊事,處理完了自會離開。不過你放心,本王此番來齊,絕不會做任何危害大齊的事情,更不會危及你的利益。”

“那你可有去過肅州?”

“不曾。”

馮昭細細的打量著他,似乎是在探尋他有沒有說謊。良久,她才再次開口道,“聽說西夏的絕殺殿一直和西夏王室聯係頗深,那西夏王可知數十年前潛入大齊的白蓮聖女如今在何處?”

慕容離的眸子眯了眯,眉梢微微的一挑。

空氣似乎也在瞬間靜了一靜。

良久,慕容離才垂眸一笑,搖頭道,“本王也很想知道白蓮聖女在哪裏,若是郡主找到了,不妨也通知一下在下。”

“是嗎?”馮昭定定的看著慕容離,道,“我還以為西夏王這次來齊就是為了白蓮聖女呢。”

“郡主想岔了。”慕容離雲淡風輕一笑,擺了擺手,道:“本王這次來是為了別的事。”

“噢?”

慕容離摸著下巴,看向馮昭,道,“太子遇害,本王倒是沒想到郡主此時不擔心自己,反倒是關心起了絕殺殿的事。”

“我相信無紀,他不會這麽離開我的。”馮昭堅定的道。

而且不知為何,她一直覺得君無紀和太後之間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次君無紀遇害,也定是和絕殺殿脫不了幹係!

當初在北嶽回齊的路上,斕曦就帶著絕殺殿的人來刺殺無紀,而斕曦是白蓮聖女的人!

那麽,白蓮聖女為何要刺殺無紀?

而且,太後真的是楊家的女兒嗎?為何她一點也不顧及家族利益,反倒是去幫助一個君連城呢?

太多的謎團,在馮昭的心中盤桓。

慕容離審視著眼前蒼白的如同一片蟬翼的女子,仿佛風一吹,她就會倒了。可是她的眸中,卻閃爍著驚人的光芒。

在知道君無紀遇害的消息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見到的會是一個以淚洗麵,形容枯槁的蕭昭寧。可是沒想到見到她的時候,她雖然比以前單薄了,卻依舊是充滿了力量。

她說她信他!

這倒是和他預想的大不相同。

“那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慕容離問道。

“我要去肅州,找他。”馮昭仰頭道。

“去肅州?”慕容離微微的一驚,看向她的腹部,道,“你一個孕婦去肅州做什麽?我一會兒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好好養胎吧!就當是我對君無紀這個舅子的恩德了!”

馮昭蹙眉,“不用了,我沒事。”

可是他有事啊!這個時候怎麽能讓她去肅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