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馮昭早就已經痛的失去了意識,無法辨別身邊的一群人等在說著什麽了,隻感覺到有人在扶著自己朝某個地方去,身邊一群人一直都在嘰嘰喳喳的。
後來自己又被安置在了一張柔軟的**,嘴裏被人塞了一塊人參片進來。
模模糊糊的聽見春茗的聲音,一直在旁邊喊著,“娘娘,娘娘!”
她用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春茗模模糊糊的影子,問道,“春茗,無紀回來了嗎?”
春茗聞言,道,“紅萼回來了,陛下今早就已經出宮了。”
出宮了?
馮昭轉過頭,這時卻發現這不是自己的鳳棲宮,看著周圍這陌生的布置,陌生的放假,馮昭問道,“這是哪兒?”
“這是太後的宮中,娘娘別怕,產婆已經來了!”春茗說著,從紅萼的手中接過了剛打濕了水的帕子,輕輕的擦拭著馮昭臉上的汗水。
“太後的宮中?”馮昭吃力的掙紮了一下身子,但是下身頓時便感覺到了一陣劇痛,立馬又跌回了**。
“娘娘,小皇子怕是要出來了,你且忍忍——”春茗焦急的超專業外麵吼道,“產婆呢?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這時,外麵的宮女們立馬端著熱水盆,剪刀,酒精等端了進來,同時還有幾名上了年紀的嬤嬤,約莫就是產婆。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那嬤嬤慌忙的行了個禮,便上前查探馮昭此時的情況。
可就在這一刻,馮昭恍若回到了幾年前的冬天,那日婉姨娘生阿拂的時候,也像極了現在的情況,而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日婉姨娘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還有當時那群蛇蠍心腸的人!
“走開!”馮昭強忍著痛,一把將那嬤嬤拂開,咬牙道:“不許碰本宮!滾!”
“娘娘,你不讓奴婢碰你,奴婢如何為你接生啊?”那嬤嬤焦急的道,“等不得了,娘娘,再晚可就要出事了!”
“是啊,娘娘!”春茗知道馮昭的顧慮,連忙上前道,“娘娘,你看看,這是陛下為你準備的產婆,不會害咱們的,放心吧——”
“是啊!奴婢絕不會害你,娘娘!”那嬤嬤連忙點頭道。
這時馮昭努力的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才發現這真的是前些日子君無紀接進宮的嬤嬤,當下變鬆了一口氣。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派人去宮外尋陛下了,陛下很快就會回來了。九歌小姐也在回來的路上了!”春茗繼續安撫道,“有奴婢在,沒人敢動娘娘和小皇子!”
馮昭緊緊的握著春茗的手,這才放心的躺回了**。
春茗朝著一旁的產婆和宮女們使了個眼色,這時他們才立馬上前,急忙的準備接生。
可是馮昭本來就體寒,且是帶著王蟲之毒,生產之時,自然是就要比尋常人痛苦百倍。
太後和燕婉守在門前,聽著屋裏傳出來的一陣陣虛弱的痛呼之聲,不由得也是繃緊了心神。
楊太後急的在原地打著轉,看著端出來的一盆一盆的血水,臉色發白。
“燕婉,你說今日要是皇後出了什麽事,陛下會不會從此和哀家翻臉?”
燕婉連忙看了看四周,將四周沒人,這才上去扶住了楊太後的胳膊,道:“姑母,為今之計,是要盡量的保住娘娘母子的平安。”
“可是若是那個孩子不是陛下的血脈——”
“姑母,”燕婉連忙製止道,“不論如何,為了陛下的顏麵,這個事情也不能暴露出去。”
“對!”楊太後點了點頭,“放心吧,這宮殿的四周哀家都已經守死了。今日,就是一隻蒼蠅也別想穿出去!”
燕婉點了點頭,可是看著這一盆盆的血水還是免不了心驚肉跳,隔著窗簾叫道:“娘娘,堅持住,陛下就在回來的路上了!”
馮昭扭過頭,看著窗外的陽光的投影,身下是鑽心刺骨的痛!
君無紀,你為何還不回來?
這諾大的宮殿,馮昭第一次感到了孤獨。
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了親人,沒有了朋友,唯一的就是君無紀。
當君無紀不在的時候,這個世界於她,隻剩下了一片孤寂!
一行清淚從眼眶流了出來——
這時,產婆大叫了一聲,“不好,娘娘大出血了!”
“哐當——”宮女手中的水盆打翻在地,屋中的眾人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
產婦大出血,意味著什麽,在場的眾人哪怕是沒有生過孩子的,也都知道。
春茗臉色煞白,眼淚就在眼眶打轉,道:“胡說什麽?娘娘福澤深厚,是上天眷顧的天命之女,再胡說,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腦袋?快,保住娘娘和小皇子!”
馮昭多少也聽了進去,知道是自己的身子不好,她伸出了手,緊緊的握住了春茗的手,氣若遊絲的道:“替我替我保住孩子”
“娘娘!”春茗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下,道:“娘娘放心,奴婢定會保住小皇子的。你想想陛下,想想即將出世的小皇子,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還要帶他練習馮家的兵法呢,你忘了嗎?”
對啊,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要是他剛來,自己便已經撒手人寰,那她的孩子怎麽辦?
“啊——”馮昭戾喝一聲,緊緊的拽住了被子,拚盡了全身的力氣
“出來了,出來了——”產婆喜道,“娘娘,再用力。”
馮昭許是聽見了這黃,痛呼聲稍微停了一瞬間,不過片刻之後,那產婆便驚聲道,“不好!”
隨即,拜師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宮殿,仿佛是穿透了每一個人的心!
“無紀——”
“娘娘!”
春茗脫力的跪在了地上,身子微微發顫。
“哇哇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