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姨娘畏懼到了極點,心中忽然明白,原來今天馮昭叫自己過來的真是目的是要審問自己!
忽然滿心舒展開來,她的目光陡然的一變,從畏懼,變得冷然,既然躲不過,那索性便豁出去了。“自從娘娘失蹤一年回府之後,便一直都對妾身心存芥蒂,娘娘疑心妾身,防範著妾身,如今終於肯開誠布公了麽?”
馮昭滿眼戲謔,“那你打算跟本宮坦白些什麽?”
“妾身從未害過別人的性命!”這句話,她說的是理所當然,坦然而氣足。
馮昭對於她的態度毫不意外,“噢?那你是說你也沒有想過要害本宮?誠然,本宮沒有死,你自然也沒有害到本宮的性命。可是婉姨娘,那你是不是就等於招認,那些沒喲傷及性命的齷齪事,就是你做的了?比如汙蔑母親,比如挑撥本宮和端敏,比如利用阿拂?”
婉姨娘見她這般如山峰傾倒一般的逼問,渾身一震哆嗦,忽然便厲聲道:“是!都是妾身所為,那又如何?我不過是想要站穩腳跟而已,我不為著自己算計,那誰還會為了我?我都是被逼的!”
麵對婉姨娘字字泣血的申訴,馮昭渾然不在意,語氣依舊涼薄,嘲諷道:“婉姨娘,你可還記得蘇氏的死?你們都覺得是被人在逼你們,可是難道得不到就是有人逼你?有人逼你們,你們就可以利用這個理由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有了這個理由你們就是情有可原?”
婉姨娘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在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子麵前,不過就是一個跳梁的小醜。這些年,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這個女子的控製之中。
“可是,娘娘,當初算計了蘇氏的性命的是你!妾身再狠,再毒,也不曾要過誰的命啊!”
馮昭笑了,“這個時候了,還能將本宮一軍,也算是能耐,難怪當初本宮會挑中你!不錯,可是婉姨娘,你知道你當初是怎麽進府的麽?”
“自然是國公爺接我進府的。”婉姨娘道。
“可你知道父親為何要等到你懷孕三個月後才將你接近府中?”馮昭笑著看著她,細細的道:“因為,在你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被本宮得知了父親在外麵養了個外室。那時候本宮急著扳倒蘇氏,可是不方便動手,這個時候,你便是上天送給我的最好的利劍。”
“婉姨娘,是本宮設計讓你進了府,給了你這些年的榮耀。可是本宮既然能夠將你帶進這府中,自然就有的是法子,讓你消失在這國公府!”馮昭的聲音,越來越冷。
屋中寒風大作,紅著眼眶的婉姨娘猛然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馮昭道:“你說什麽?從我還沒有進國公府你便算計於我了?你”
馮昭迫視著她,道:“對!你於本宮有兩個作用,一是扳倒蘇氏,二是留下了一個阿拂。所以,你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在耗盡你在本宮眼中的價值罷了!”
“你是說我現在沒有價值了?所以,你要除掉我?”婉姨娘身子一顫,想到了蘇氏的死,她的身子從裏到外的涼了下去。
馮昭沉默,淡淡的飼弄著梅花,沒有答話。
婉姨娘的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腦袋似有千斤般重,根本就抬不起來。她知道這個女子的手段,她知道若是這個女子不要自己活,拿自己就真的是沒有了半點的活路!
可歎的是命運弄人,有的人生來就是高高在上,有的人生來就是為奴為婢。她不過是想要一絲的尊榮,想要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能夠光明正大的叫自己一聲母親,可是為什就這麽的難啊?
一滴淚滴落在了手背上,她眯著眼睛看了半日,才緩緩的開口,笑了起來,“不,娘娘,你不會讓我死的!今日我若是死在了這個院子裏麵,那國公爺和阿拂都會恨你!國公爺一旦知道是你殺死了我,那他還會將你當做自己的女兒嗎?阿拂一旦知道了自己額娘親是被你害死的,那他長大後不會恨你嗎?所以,你不能殺死我!你不能!”
馮昭倒是承認,這個婉姨娘是個聰明人,至少比死去的蘇氏不知道聰明了多少倍。不然也不能在這個死亡的節骨眼上還能為自己辯解一通了。
見馮昭沉默不語,婉姨娘覺得自己是說對了,便繼續冷笑道,“還有,你就不怕我將你之前做過的那些事情都告訴國公爺和老夫人嗎?當初的事情,蘇氏的事情,我是最清楚你做過些什麽的了!皇後娘娘,你如今貴為國母,就不怕天下子民都知道你是一個害死繼母,逼走親妹的惡毒女人麽?”
馮昭看著婉姨娘,眯眼道:“婉姨娘,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是你逼我的!”婉姨娘笑道,“你也說了,我是你手中的一把利劍。可是你卻怎麽沒有想想,也許妾身是一把雙刃劍呢?你若是將妾身逼急了,大家都別想好過!”
“雙刃劍?”馮昭嗤之以鼻,“本宮衝鋒陷陣什麽刀劍沒見過,豈會怕了你?”
“那是自然,娘娘是個女將軍,是這大齊的天女,自然是什麽都無所畏懼!”婉姨娘道,“可是娘娘,你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陛下和你的孩子想想。小太子還那麽小,你想他長大以後知道自己的母後是一個那麽狠毒可怕的女人嗎?”
一陣寒風過,屋中的窗簾作響。馮昭的眸光巨變,冷冷的看著婉姨娘。
婉姨娘深吸一口氣,站了起身,拍了拍衣袖,強作鎮定的道:“娘娘,妾身已經出來多時,若是再不回去,恐怕阿容就會找妾身了。娘娘恕罪,妾身這便告退了!”
說著,婉姨娘轉身欲走。要是再繼續待下去,她擔心自己今天真的是會凶多吉少!
“慢著!”馮昭的聲音在她的身後傳來,如寒風掠過蒼穹,“本宮有說過讓你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