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婉姨娘徹底的走遠,春茗才緩緩額從裏間走了出來,上前扶住馮昭,“娘娘,婉姨娘真的就這樣妥協了?”
馮昭看著外麵的大雪,久久地,才輕聲道:“她必須妥協。因為,她貪心啊!阿拂就是她的欲望,所以,為了阿拂她可以豁出去自己的一切。”
自從有了恒兒之後,她身為一個母親,就明白了孩子對於母親來說有多麽的重要。為了自己的孩子,她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所以,她知道婉姨娘會為了阿拂妥協。
看向躺在榻上額阿拂,馮昭道:“將阿拂抱下去吧,天冷,別著涼了。到了傍晚的時候去給阿拂熬一碗蓮子羹,那個時候迷香的藥效過了,他就會醒了。”
春茗點了點頭,應聲退下。
回過神看著站在窗邊的馮昭,春茗心中不由得歎息道,若是婉姨娘真的足夠了解娘娘,那她便會猜到,以娘娘的秉性,是絕對不可能將百毒王蟲的毒下在阿拂少爺的身上的。
娘娘是真的將阿拂少爺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又怎麽會對他下毒手呢?
阿拂少爺昏睡不醒,不過是因為昨晚嗅了一夜的安神香罷了。那香氣對於成人還有體內有王蟲之力的太子沒有作用,可是阿拂少爺年幼,也沒有王蟲之力,嗅了一個晚上自然就會睡得久了一些。
可惜啊,婉姨娘自己心狠手辣,便以為娘娘也是那般的人
婉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她的貼身丫鬟菊香已經等得著急了,見到她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姨娘你可算是回來了,奴婢還以為驟然下著大雪,姨娘來不及趕回來吃早膳了呢!這大雪天的,怎麽娘娘的院子裏麵的人也不給你備一把傘?”
婉姨娘猛然的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菊香,拽住了她的手腕,問道,“除了你,今日還有誰知道了我去過娘娘的院子?”
菊香手腕一痛,驚呼出聲,“沒有別人了,阿容小姐今日晨起又發了高熱,院子裏麵的人都去照顧小姐了。”
那就好。
婉姨娘這才鬆開了菊香的手腕,慢慢的定了定心神,莞爾一笑,然後道:“那咱們去看看阿容吧!”
菊香覺得今日的婉姨娘有哪裏不對經,怎麽聽說阿容小姐發了高熱不僅沒有擔心,還笑了起來呢?
難道是剛剛去皇後娘娘的院子裏麵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成?
菊香滿肚子的疑問,想要問婉姨娘,但是見婉姨娘腳步匆匆,神色呆滯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回到屋中的時候,婉姨娘便聽見了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叫聲,連忙上前抱住了她。
“阿容,阿容不哭,乖啊,娘親在這裏。”婉姨娘將孩子抱在了懷中,輕輕的拍著孩子的後背。
漸漸地阿容果真的就不哭了,漸漸地在婉姨娘的懷中睡了過去。
看著懷中睡的安詳的女兒,婉姨娘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舍。但是腦海中隨之又想起了自己那躺在床榻上的不省人事的阿拂,一滴淚便滴落了下來。
“姨娘,你怎麽了?”菊香上前擔憂的道。
怕菊香看住問題,婉姨娘連忙道:“沒什麽,我隻是擔憂阿容的病情,所以有些傷懷。”
原來是這樣!菊香鬆了一口氣,道:“姨娘不用擔心,小孩子傷風感冒是正常的事情,國公爺已經讓人去城外找大夫了,聽說是個神醫,定能治好小姐的病的。倒是娘娘,你這些日子照顧小姐都瘦了,你可要保住自己的身子啊,要是姨娘你累垮了,那小姐可如何是好?”
聞言,婉姨娘問道:“菊香,你說會不會,若是我不在了,阿拂和阿容反而會過得好些?”
“姨娘,你這是什麽話?這小孩子要是沒有了娘親,那就是一塊浮萍!怎麽可能會好?”菊香驚訝道。
是嗎?可是若是沒有了她,這國公府的任何人,都能給阿拂和阿容帶來更多的東西。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婉姨娘笑了笑,然後道:“阿容這麽發著高熱,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樣吧,你先把阿容抱去老夫人的院子,我準備今日去城外的白龍寺燒香祈福,聽說那裏的菩薩靈驗,希望能夠保有阿容早日康複。”
“現在就去?”菊香問道。
“嗯。”婉姨娘點頭。
菊香見婉姨娘已經站起了身,驚訝道:“可是姨娘你都還沒有用早膳!”
“不用了。”多遲疑一分,那她的阿拂就多一分的危險。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麽就認命了吧!
深吸一口氣,婉姨娘道:“菊香,你去收拾一下,一會兒你陪我一起去吧!”
菊香不疑有他,連忙點頭道:“好,奴婢這就去收拾收拾。”
婉姨娘見菊香抱著阿容走出了院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這才緩緩的坐在了梳妝鏡前,細細的替自己描了描眉,然後將自己手上額血玉鐲子取了下來,放在了桌前。
這隻鐲子是她當年初進國公府的時候,老夫人給自己的。現在她留下來,就當是送給阿容的了。
她看了一眼外麵的雪,輕輕的笑了。
當初也就是這樣的一個大雪的天氣,自己受到了蘇氏的陷害難產,那個時候是馮昭衝進來救了她和阿拂。
那個時候的她是十分的感激馮昭的,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為什麽自己後來就變了呢?
要是一直都保留初心,那是不是現在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中午,國公府的小廝就慌忙的回來報信了。
婉姨娘和貼身丫鬟去城外的龍頭寺上香,不料想回來的時候馬車遇險,在山路上馬兒受驚,車毀人亡!
一時之間,國公府的人慌做了一團!
馮昭正在逗恒兒的手微微的一頓,看了一眼外麵的大雪,眸光沉了沉。
菊香也死了。那看來婉姨娘這次是真的將一切的後患都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