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紀的話剛剛落下,莫子初臉上的血色便已經消失殆盡!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麵如死灰,跪在那裏,良久隻能開口道:“陛下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在恒兒出世的第二日。”

也就是事發的第二天,君無紀就已經知道了,但是他忍了一個月才說出來!

“念在你曾救過朕的份上,朕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為何要害朕的阿昭,和孩子?可是有誰逼你?”君無紀靜靜的看著地上的莫子初。

他還記得自己初見這個女子的時候,手持紅纓槍在戰場上拚死護著自己逃離,那時的她笑如梨花,幹淨純粹,絕對不是這種陰私之人!

一滴淚落下,莫子初磕頭,說道:“臣沒什麽可解釋的。是臣心悅皇上,是臣有了私心,是臣害了皇後和太子。”

君無紀一怔,詫異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莫子初。

莫子初抬眸看著他,眸中滿是柔情,也滿是痛苦,道:“怎麽,陛下是吃驚了,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也對,陛下從不曾將我當成一個女子看待,又如何會知道我的心思呢?”

苦笑一聲,莫子初倒是覺得終於說了自己的心事,心中一片豁達。

“臣愛慕陛下,所以做了陛下的將軍,心甘情願的替陛下守著這大齊江山。可是陛下,臣也是女人,會嫉妒,會發狂。但臣自知自己蒲柳之姿,比不過皇後娘娘的國色天香,更是比不過娘娘當年一分一毫的風采,所以臣認罪!臣死罪!”

君無紀的眸光轉了轉,看著地上的莫子初。單薄的身子微微的顫抖,撐在地上的雙手,指節發白。

“你是想要一人將這罪責都扛了?”君無紀輕笑。

莫子初的肩膀微微地一沉,道:“一切都是臣一人所為,還請陛下放過臣的二叔!”

點了點頭,君無紀沒有發怒,反而是隨和的道:“朕可以不派你二叔去西北,但你得說出是誰在宮中做的你的內應?”

“陛下這是什麽意思?”莫子初的眼神一閃,堅定的道:“臣說了,是臣一人所為,是臣散播的謠言,汙蔑了皇後和太子殿下!”

冷冷的一笑,君無紀道:“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事情。說,那日你將朕引出宮外,是誰在宮中做了你的內應,教唆太後對阿昭動手?”

自己的母親,君無紀還是十分的了解的。楊太後一生在後宮爭寵,但是從來不懂得將手伸進朝堂。可是那日分明是有人存心的將他和九歌都調走了,然後才給了太後這個機會對阿昭動手!

這個聯絡了莫子初的人不會是楊太後,可他到底是誰?

莫子初的呼吸微微的一窒,手心一片寒意,“臣不知道太後做了什麽,也不知道陛下的意思!臣隻是散播了謠言,其他的什麽也沒有做!”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為那個人保守秘密了!”君無紀揉了揉眉心,道:“莫子初,這就是你回饋給朕的衷心?”

莫子初慘淡的一笑,道:“子初已經是對陛下知無不言了,至於陛下說的那個人,臣不知道是誰!”

她的確不知,可就算是知道,她也不會說出來。

君無紀緩緩的蹲下,逼視著莫子初,雙眸漸漸的泛起了寒意,“你當真不知?”

“不知!”莫子初堅定道。

君無紀的臉色立馬一變,猶如是寒冰漸漸的匯聚。

“莫子初,你可記得當初朕說過,要是找到了汙蔑阿昭的凶手,定會將她碎屍萬段?”

莫子初跪在地上,四周的寒意似乎透過她的衣裳,要將她的心凍結成霜。

“臣記得!”若是能夠死在他的手裏,那她也毫無怨言了!

“既然你不願意說出幕後那人是誰,也不願意你的二叔去西北受苦!那你說,你想要怎麽給朕的阿昭抵罪!”君無紀的聲音不複輕柔,變得冷冽而淡漠。

莫子初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得垂首,道:“臣願意以死謝罪!”

“以死謝罪?”君無紀嗤笑,“你若是死了,那倒是給了你的莫家軍公然和朕作對的理由。”

莫子初一愣,最後苦笑道:“那臣但憑陛下發落。”

沒想到莫家軍救了他的命,他卻一直都在懷疑莫家軍的忠誠。恐怕自己的這個撫遠將軍的位子,也都是他用來安撫莫家軍的手段吧!

“朕不會殺你,但是朕也不會放心的將你放回去了。將軍府你不用回了,朕會在和後宮給你尋一個僻靜之處。”君無紀冷冷的道。

莫子初詫異的抬頭,看著他,眸中閃過了一絲光亮,“陛下是說將我留在宮中?”

“怎麽?終於得償所願了?”君無紀俊美的臉上緩緩的揚起了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看著莫子初,道:“朕留你在這後宮,可是撫遠將軍這個位子,你也不用坐了。軍權,就交給朕吧!”

莫子初跪在地上,殿內的暖氣如煙絲,分明是暖和的。可是那空氣卻似乎是被寒風灌了個透徹,寒冷不堪,冷的她呼吸都是冰的。

“陛下,這是要送我去冷宮嗎?”莫子初問道。

君無紀站起了身,良久,聲音猶如金器冷石一般的傳來,銳利寒冷,“不是冷宮,但是你也別想再有出頭之日了!”

她的身子一軟,幾乎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怔怔的看著君無紀,像是在無聲的問,為什麽?

君無紀並不閃避她的目光,沉聲道:“朕沒有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放心,朕暫時還不會動莫家的人。”

他不容莫子初再問,喚過守在殿外的李順,“李順,送子初去清秋殿!”

清秋殿,在這宮中最西邊的地方,曾經住過的一位妃子,是太祖的寵妃,後因獲罪,自縊而死。太祖傷心至極,便讓人永遠的封了這清秋殿。

沒想到,他竟然讓她去清秋殿?

莫子初隻覺得腳下綿軟無力,一顆心墜了又墜,緩緩的跟著李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