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馮昭沒有讓老夫人去門口送自己,而是一大早就親自去靜心苑辭別。
“這一路,可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有什麽事立即飛鴿傳書給你父親,知道嗎?”
老夫人淚眼汪汪的拉著馮昭叮囑。
馮昭眼眶微微發紅,以前自己出去打仗,出生入死,也從來沒有人這麽叮囑過自己的安危?
如今,隻是去一趟梁州,就有家人的叮囑,這莫名的讓她感覺心中酸酸的。
“孫女知道,還請祖母不要掛心,安心養病。”
老夫人點頭,拍了拍馮昭的手,“快去吧!別讓賢王等急了,早日平安歸來。”
平安歸來!
馮昭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孫女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給祖母報喜,祖母保重!”
說完,帶著夏蟬和驚嵐離開,朝著府中大門口走去。
門口,君天瀾已經身騎駿馬等在了國公府門口,在他身後,還有一輛寬敞的馬車。
蕭戰,蘇氏,婉姨娘,還有蕭語晴等,也都站在了門口為她送行。
“姐姐這一去,可千萬要保重身體,路上危險重重,姐姐可一定不要發生任何意外呀!”
馮昭看著眼前突然變得乖巧懂事,溫柔體貼的“好妹妹”,一時有些意外,昨日還恨不得掐死自己,今天怎麽又大變樣了。
待看到她臉上故意用粉遮住的手指印時,瞬間就明了了,原來是被蘇氏打得想通了。
“謝妹妹關心!”
演戲,誰不會嘛?
然後又朝著蕭戰和蘇氏行了個大禮,“女兒拜別父親母親,望父親母親保重身體,莫要牽掛女兒。”
“昭寧,你可一定要保重,平平安安的。”蘇氏一臉不舍的樣子,說著,還差點掉出了眼淚。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讓賢王見笑!”蕭戰沉聲道。
蘇氏連忙擦了擦眼角。
“有事傳信給我,萬事聽從賢王的安排,不得擅做決定,明白嗎?”
馮昭垂著眼,“女兒明白。”
“還有……父親等你平安歸來。”
蕭戰眼中的擔憂和不舍,全都是情真意切,這個女兒一直都是他的心頭肉,今天,還是第一次和這個女兒分別。
馮昭微微有些錯愕,然後鄭重的說,“女兒一定會平安回來,父親也要保重身體。”
“快去吧!賢王都等了那麽久了!”
蕭戰別過臉,揮了揮手。
馮昭知道他這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愛女和自己分開,對著他的背影,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就當是為了真正的蕭昭寧磕的吧!自己好歹是霸占了她的身體。
今日,馮昭頭一次覺得自己有些羨慕這個蕭昭寧。
因為她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祖母,也有一個比她的父親,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對蕭昭寧好。
可是她呢?孑然一身十幾年,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自己的親弟弟,卻無法相認!
如果不是這個昏庸的皇上的話,那她也會有給自己送行的父親,疼愛自己的母親,還有自己的兄弟姐妹!
然而……
眸中帶著冷然的光。
轉身,馮昭在夏蟬的摻扶下,緩緩坐進了馬車。
君天瀾淡淡的將目光從那女子身上收回,手握韁繩,拱手朝著蕭戰道,“告辭了,國公!”
蕭戰也回禮,“小女有勞殿下了,告辭!”
“殿下!”蕭語晴,見他要走了,情急之下,竟然叫出了聲,隨後想到一旁還有父親母親在,又不得不轉變話題,口是心非的說道,“還請殿下,照顧好姐姐!”
君天瀾淡淡的點頭,然後夾緊了馬腹。
“駕——”
一行人,終於是緩緩的走遠。
上了馬車之後,馮昭就開始閉目養神,同時思索著一個大問題。
那就是如何平淡的和君天瀾相處,還要不露出破綻。
皇上會派君天瀾隨行,是馮昭始料未及的,她甚至都想過君連城,但是沒想到是君天瀾。
這一次去梁州,如果治水成功,確實是會得到皇上的賞識,但是同樣也會得罪一些人。
比如嘉陵長公主的人。
皇上給他們二人的任務除了治水以外,還有一件事就是除貪官,開倉救民。
梁州下遊,是嘉陵手下的封地之一,也是此次治水開渠道必經的地方。
皇上沒法對自己的皇姐下手,自然就要借別人的手下手了。
別的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以君天瀾的聰明,不可能看不明白皇上的這盤棋。
而君天瀾之前一直都是在刻意討好嘉陵長公主,這次又為什麽要接下這麽一個差事呢?
“籲——”
正在出神之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麵的夏蟬挑起了簾子,笑吟吟的對馮昭說道,“小姐,到城外了,王爺問要不要在前麵那個小店把午飯吃了再走?前麵就沒有這麽好的店了!”
馮昭聞言,點了點頭,跟隨君天瀾行軍多年,她很了解他的路數,體力最要緊。
下車之後,兩人的視線相對,馮昭陡然就想起了那晚他對自己說的話。
“你恨我,但是也對我有情意在,你在掙紮?”
心口緊了一緊,馮昭迅速調整呼吸,恢複了一臉冷清的模樣,大踏步走進了飯館。
“幾位客官好?請問要吃點什麽?”
馮昭想了想外麵跟著的大多都是士兵,然後說道,“給每桌切最好的牛肉,送點酒,然後上幾個你們的拿手菜。”
“好勒!”那個位婚夥計一看就知道他們不是平常人,於是什麽熱情的就去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