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倏地笑了,輕輕的摟住墨雲溪的腰,低聲道:“說什麽對不起?我們兩個人之間從來都不需要說這些。”

欣慰的看了沐瑤一眼,墨雲溪眉眼已經染滿了笑意。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兩個人抱了有一會兒,沐瑤才想起來院子裏還有一個人,小臉刷的一下紅了,不好意思的推開墨雲溪:“先說正事。”

說完,她又不自然的看了雲峰一眼,往邊上走了一點。

雲峰摸摸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管太子知不知道這個消息,你都再派人將這個事情告訴他,讓他及早晚好準備,這樣勝算可能還大一點。”墨雲溪淡淡的吩咐。

和沐瑤相比,墨雲溪則是一點不自然都沒有,仿佛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雲峰點頭,默默地記下了墨雲溪的吩咐,又問:“殿下還要給太子殿下帶什麽話嗎?”

沉默片刻,墨雲溪搖搖頭。

“其他的話不用多說,太子不是等閑之輩,你隻把消息透露給他,他就能夠想到合適的對策。”墨雲溪又道。

他已經離開朝堂,多說話也不怎麽合適,而且現在的太子需要的是鍛煉,這也是個機會。

雲峰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但墨雲溪都已經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忙不迭退了出去。

雲峰離開沒有幾天,就又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

墨雲溪抬眸撇了一眼風塵仆仆的雲峰,沒有催促他,而讓他先休息一下。

待他終於平息了呼吸,他才開口匯報事情:“屬下已經將燕國軍隊進攻的消息告訴了太子,太子殿下已經開始準備對策了。”

“太子反應如何?”墨雲溪皺眉,低聲問道。

雲峰仔細想了想,答道:“太子殿下很是平靜,隻是讓屬下回來回複殿下。”

聞言,墨雲溪一直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開來。

皇宮。

今天的朝堂上格外的壓抑,所有的大臣都是大氣不敢喘一口,愁雲慘淡的看著上首的皇上。

就在極盡沉默和壓抑中,太子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麵色凝重道:“父皇,兒臣剛剛得到消息,燕國軍隊已經發動進攻,而且在短短的三天裏就占領了我國三座城池,在下樣下去恐怕早晚他們會兵臨京城城下。”

皇上麵色又難看一些,淩冽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麵的眾位大臣,好一會兒才氣呼呼道:“怎麽?不是說他們還要很久才攻下我國城池?誰能跟朕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朝堂的人都屏住呼吸,什麽話都不敢說。

氣氛再次冷到極致。

太子麵色陰沉的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看上首的皇上,短暫的遲疑後最終抬腳往前走了一步:“父皇,現在大敵當前,兒臣請求帶兵前往戰場,勢必將燕國奪取的三座城池拿回來。”

他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堅定,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

皇上又驚喜又為難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他。

從小到大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兒子,戰場上從來都是刀劍無眼,要是他有點什麽事情,讓他如何承受的住?

“皇上,臣請求皇上答應臣的請求。”太子看出了他的為難,又一聲,“微臣在這裏起誓,如果拿不回城池,微臣絕對不回來,還請皇上不要有所顧慮。”

戰場上無父子,太子直接用了微臣,說明他已經非去邊關不可。

朝堂上的所有人都在用懇求的眼神看著皇上,就差有人撲通跪下來求他答應了。

微微歎息一聲,皇上最終無力的擺擺手:“罷了罷了,朕答應你就是。”

最終他還是沒有辦法讓他的兒子安安穩穩的待在皇宮裏。

太子倏地鬆了口氣,臉上多了一抹釋然。

“朕答應你去戰場,但是你也要記住,量力而行,要是拿不下城池,也不要強求。”皇上最終還是舍不得這個兒子,妥協下來。

太子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又叮囑道:“父皇,兒臣前去戰場一定是凶多吉少,要是兒臣真的出了什麽事情,還請皇上前去尋找攝政王墨雲溪,無論如何都要說服讓他出來帶兵打仗。”

說到墨雲溪,他的眸子裏帶了一抹可惜的神色。

皇上不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說。

“如果兒臣無法拿回城池,那他一定是唯一一個可以救我們國家的人。”太子緩緩的解釋,語氣中不由自主的帶了一些敬重。

既然太子都已經這樣說,皇上隻好答應下來。

從下旨讓太子帶兵打仗到他出發,也不過短短的一天。

第二天太子就調集軍隊,浩浩****的往邊境地區出發。

隊伍剛剛出門口就被道路兩旁的百姓圍住了,那些人夾道相迎,每個人都濃濃的不舍。

太子又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的宣布他一定不辱使命後,狠下心帶著軍隊離開了京城。

他離開的消息傳到崖底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墨雲溪越發覺得崖底的消息來的太過緩慢,遂讓雲峰出崖底打探消息。

無論如何都要將最新的消息傳到崖底。

沒有多久,雲峰就匆匆趕到崖底,同時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太子去邊境也沒有改變燕國軍隊的進攻,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已經丟失了十座城市。

這下更能夠看出燕國軍隊的來勢洶洶,幾乎昇國所有的百姓都已經人心惶惶。

墨雲溪淡淡的嗯了一聲就讓雲峰繼續打探消息去了。

約莫又有一兩天,雲峰再一次出現在崖底,此時他的麵色更凝重。

“又發生了什麽事?”墨雲溪眉心一跳,壓低了聲音問。

雲峰重重的歎息一聲,一字一句道:“鄴城大戰,燕國軍隊大敗我國軍隊,不但損失慘重,就連太子殿下都身受重傷,現在已經昏迷不醒,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他從手下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驚呆了,太子不是碌碌無為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的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現在太子呢?”墨雲溪冷冷的問。

雲峰答:“已經連夜送回京城了。”

太子的受傷給昇國朝廷上下帶來了巨大的危機感,所有的人都將心提在嗓子眼裏,總害怕下一刻他們就屍首分離。

這件事也促使皇上最終下定決心讓墨雲溪重返朝堂。

深夜,崖底小院子的門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沐瑤本來就睡的不安穩,聽到聲音就被嚇醒了,睜眼就要起來查看情況。

暈暈乎乎的伸手摸床的旁邊,沐瑤一下摸了一個空。

墨雲溪沒有在這裏休息。

暈暈乎乎的坐起來,沐瑤的意識這才慢慢回籠,她記起來了,好像吃晚飯的時候墨雲溪說他今晚要好好考慮一下事情的對策的。

這樣想著,她那心也就回到肚子裏,起身就要出門查看情況。

手剛落到門上,外麵就傳來一道聲音:“屬下去看看就好了,王妃還是在屋子裏休息吧。”

沐瑤一聽,是墨涵的聲音。

既然他去了,自己也就不再出去折騰了,現在她的肚子那麽大,她是能不動就不怎麽動了。

“好,你先去看看,有什麽情況及時過來匯報。”沐瑤皺皺眉,答應下來。

然後她就清楚的聽到墨涵腳步裏來的聲音。

門口。

一個約莫四五十歲左右的大臣正手捧一張長長的布匹跪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盯著大門。

仔細看看就可以看到,他手中的布條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而且那些名字都是暗紅色的,一看就知道那是用人血寫的。

身後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士兵見蘇大人已經在這裏跪了這麽久還沒有人出來,不由得開口:“大人,用這種辦法真的能夠讓攝政王出山嗎?為什麽院子裏現在還沒有人過來開門?”

蘇大人已經在這裏跪了一段時間,現在麵色已經不怎麽好看,稍微的有些蒼白。

聽了手下的話,蘇大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輕輕的搖頭:“一定會有辦法的,攝政王一定會出來的。”

想到來這裏之前朝中大人對他的殷切希望,再想想他手中捧著的用朝中大臣們的血寫的信,蘇大人咬咬牙,繼續一言不發的跪在那裏。

現在太子昏迷,昇國上下可以拿主意的人已經不多了,今天無論如何他都要把墨雲溪請出來,否則他就對不起這萬人血書。

墨涵雖然沒有開門,但隔著門縫還是看到了默默地跪在地上的蘇大人。

在院子裏看了好一會兒,見蘇大人的身子已經搖搖欲墜卻還沒有起來的意思,墨涵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匆匆跑到沐瑤門外。

很快墨涵就將門口的情形告訴了沐瑤。

“大人,要不然您先起來,這件事我們回去再探討吧。”手下實在看不下去,往前走了幾步,想要將他扶起來。

蘇大人使勁的甩開衣袖,目光堅定道:“誰也不許拉我,今晚本官一定要等到攝政王開門,否則絕對不會起來的。”

手下見狀也不好在勸阻止,隻好欲言又止的看著地上的他。

突然,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接著蘇大人等人就看到一個身子笨重的女子走了出來,在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冷冰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