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雨勢停頓。墨雲溪的手下也找到了他們。

墨雲溪將沐瑤帶回王府之後,車賢明也被他的手下救回來了。沐瑤跟車賢明見麵之後,見對方沒事都很高興。

車賢明謝過了墨雲溪之後,墨雲溪便表示自己不放心二人回宮,要親自送他們。

兩人想到那夥連宮裏的人都敢劫殺的殺手,自然也沒有反對,於是墨雲溪就把他們一路親自送回了皇宮。

路上,墨雲溪一直想提及留下沐瑤的事情,卻也都忍住了。

沐瑤看穿他的心思,卻知道自己如今再已不是過去那個沐瑤,便也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她回到皇宮以後,還未及安頓,便被皇後宮中的人叫了過去。

如今皇後親自派人來請沐瑤,這倒是令她受寵若驚。

“娘娘,不知您喚婢子前來,有何要事?”

皇後看著那個站在自己的坐椅下方那眼神清澈的少女,有些感歎,同樣的年紀,同樣的花容月貌,可未必每個人都能如她一般眼神清冷幹淨。

她抿了一下嘴唇,將心中的嫉妒給強行壓了下去,“蕭雯,本宮知道你最近幾日在宮外辛苦。製瓷的事情你宮不可沒,皇上在我麵前都誇了你好幾次。”

沐瑤謙虛的看著地上的毯子,“皇後娘娘折殺奴婢了,為皇上跟皇後娘娘分憂本來就是奴婢的本份。再說交們在宮外製瓷的事,我也隻是給車太醫打打下手,其實我什麽都沒有做,真正動手做事的人,其實都是他。”

提及車明觀,程筱落點點頭,附帶著也把他誇了兩句。

等到客套的話說了一大堆,眼見著話題也不太編得下去了,皇後這才道,“蕭雯啊,你製瓷有功,本宮也不能不表示一番。把你叫過來,是有一樣東西要賞你。”

沐瑤這才吸明白皇後叫她來宮裏的用意,她跪下客套,說那些都是自己應該坐的,心裏卻覺得這皇後娘娘又不知道在打的什麽鬼主意。

皇後一直沒有看到沐瑤的臉,心裏當然也知道她是故意不看自己的,名義上倒是好聽的很,有尊有卑,可其實不過是替自己找個借口而已。

“來人,去把本宮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她對沐瑤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卻裝作毫不知情,隻讓宮中的婢女取來了一個她早就準備好的錦盒交給沐瑤。

沐瑤推拒不得,心裏也好奇這個皇後娘娘會給她送什麽,可皇後卻把沐瑤給阻止了,“現在別打開,即是賞你的禮物,自然應該回去再打開。”

沐瑤聽著皇後那似笑非笑的話,點點頭。

她不知道皇後忽然要給自己贈送禮物的原因,也不知道這其中都是什麽東西,如今又不能當著皇後的麵推拒她的好意,隻能接下那禮物,然後對皇後拜別。

皇後知道她剛回宮裏肯定需要休息,便也沒有阻止,而是非常貼心的讓沐瑤回去以後好生休息一二。

至於那錦盒之中的禮物,皇後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

可她越是這樣,沐瑤心中越是覺得可疑,畢竟這皇後的舉動實在異常,因為製瓷的事情如此賞她,其實是說不過去的。

沐瑤從皇後那裏抱著錦盒離開以後,就心情複雜的回自己住的地方。

她一直都在回憶皇後的一言一行一笑一怒,卻始終不能從她跟自己短暫的接觸當中猜透皇後到底在想什麽。

沐瑤腦子裏一片混亂,她即想不出來皇後的想法,也不知道這個錦盒到底應該怎麽處理。

皇後做為她的主子,賞她些東西無可厚非。可沐瑤覺得皇後這樣鄭重的把自己叫到宮裏去給她這東西,隻怕不是一件好事。

在這皇宮裏,她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做人不要太愛出頭。

尤其是像她這樣即沒有身份也沒有背景,在這些宮女眼中已經屬於招人恨的類型。

如果這個時候再被皇後過份看重,在其它人的眼睛裏想必就會變成一個十分危險的人物。

沐瑤正在想著她是否需要打開這個錦盒,可是腦子裏想事情想的太過於出神居然沒有發現墨雲溪已經在前方打量她多時了。

墨雲溪現在跟沐瑤所在的地方介於皇後的寢宮跟她住的地方之間,是一段小路,因此除了宮裏的下人是不會有主子位會走這條路的。

而這個時間也正是下人們在外幹活的時候,因而四周除了墨雲溪跟沐瑤便沒有其它人。

手中的東西被人搶走,沐瑤大驚,見到是墨雲溪以後她氣急敗壞的想要搶回來,“你還給我,那是皇後給我的,要是弄壞了我跟你沒完。”

墨雲溪原本隻是想逗逗沐瑤,畢竟看她想事情想的那樣出神還真是機會不多,可他沒想到會聽沐瑤說這個錦盒是皇後給她的。

皇後是什麽樣的人沐瑤也許不清楚,可墨雲溪多少是知道的。那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女人,如今忽然對沐瑤如此關注,必定有原因。

他不顧沐瑤反對直接打開了錦盒,看到錦盒裏麵的東西墨雲溪忽然愣住了。

他不作任何反應的模樣令沐瑤很是不安,“你那是什麽表情,盒子裏是什麽東西?”

沐瑤搶過已經打開的錦盒看了一眼,卻發現裏麵隻是一件玉釵,一下子糊塗了,“不過一件玉飾而已,怎麽會令王爺如此震驚?怎麽你認識此物?”

墨雲溪聽出她話裏的挖苦卻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先看了眼四周,確認他們在這裏所說的話不會有第三個人聽到,才道,“你不知道這玉?這是極好的品種,除了北川那個地方,其它地方是見不到的。北川特項的極品玉石,如今一年也不過幾塊兒,現在市麵上根本出再高的價錢也買不到。”

墨雲溪是何人,他可是當朝王爺,見識財力絕非尋常人可比。

沐瑤或許可以不相信其它人的判斷,但是墨雲溪有足夠的資格說出這玉的來曆跟價格。

他都承認這隻玉釵價值連城,想必是真的極為貴重的。沐瑤本以為皇後會送自己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沒想到她居然送這麽名貴的東西給她。

身為一個宮女,沐瑤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接受這麽貴重的東西。

剛才一直想知道皇後突然給她送禮,還讓她回去以後再打開錦盒的理由是什麽,如今才明白,那皇後程筱落隻怕是如此看上了沐瑤的能耐,想把她收為已用呢。

“不行,我得把這個東西還回去。”

猶豫許久,沐瑤終於還是打定主意要把玉釵歸還。

且不說這麽名貴的東西自己根本就承受不起,單是她想一想皇後背後的用義她就覺得全身汗毛倒立,實在可怕的很。

墨雲溪在旁看到沐瑤似乎真的有點兒害怕,忍不住彎了一下唇角,並且伸手將她手中的錦盒再次奪走,“你想把這玉釵送回去?那你有沒有想過,皇後送一個宮婢東西都被對方退回來,這對皇後來說,是多麽打臉的一件事。”

世上有些人的臉打打也不要緊,可是有些人的臉卻碰都碰不得。

皇後這樣尊貴的身份,倘若被個小宮女當眾打了臉,連自己送一個宮女東西都被人退回去的話,那她如何統領後宮?
沐瑤當時隻覺得皇後送自己東西別有用心,想著這盒子裏最多也就是金銀之物,沒想到會是這麽名貴的玉石。她一下子慌了,“可是如果我不退回去的話,那皇後肯定以為我接受了她的美義也同時加往了她的陣營。”

沐瑤不想跟皇後為伍。

盡管從某種程度來說,皇後對她其實很不錯,可畢竟他們兩個人的處境全然不同,她若是在這個時候選擇了站在一方,那就會得罪另一方。

這種神仙打架的事,小鬼還是有多遠躲多遠吧。

墨雲溪一直在觀察著沐瑤的反應,看到她委實是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一下子也沒了要逗她的心思,直接就把那玉釵戴到了她的頭上,“你現在退回雲,隻是死的更快而已。眼下隻有一條路可走。”

沐瑤頭發被插上一隻發釵,可她並不覺得多輕鬆,“這……這若是戴上了,豈非表明我要認皇後為主子?”

墨雲溪見這丫頭平時都滿臉子鬼主意,這會兒卻什麽想法都沒有,便搖了搖頭,“我說你平時都有那麽多的主意,這會兒怎麽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她讓你認主就認主啊,你不會陽奉陰違?你現在已經接了人家的東西,那就是騎虎難下,伸頭也是死,縮頭也是一條命而已。即是如此,那便先收著東西,日後再找她就是了。”

沐瑤沒辦法,隻能按照墨雲溪這樣的說話安慰自己。

她跟墨雲溪呆了一會兒,把這件事情聊清楚想之後,她就懷著非常複雜的心情回太醫院雲了。

因為沐瑤好幾天都不在,所以她的事情都是有其它人在坐著。沐瑤幫著一起幹活,雖說有些辛苦,可好在這樣一來時間就過的快了許多。

等到了晚上,她跟同事們一起忙完了太醫院的事情,就回房準備睡覺了。

誰著她還來得及閉眼睛,屋子外頭有宮女找她,說是皇後有事情要她過去見她一麵。

皇後娘娘有召,沐瑤自是不敢多作耽擱,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跟著小宮女去了皇後宮裏。

然而,一路上沐瑤卻在想,皇後到底想要幹什麽?其實,沐瑤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皇後不過是想收了自己,可是,自己拒絕的這麽明顯,皇後為何還要如此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