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原山,江西名山,地處贛中吉安市境內,距市區二十裏左右。
漢朝道教天師張道陵封天下三百六十五座名山,青原山列於其中,山上有‘淨居寺’,始建於唐朝開元二十九年,行思禪師得法於禪宗六祖慧能大師,入青原山弘法,青原山由此成為南方禪宗中心,後世稱行思大師為‘禪宗七祖’。
四人一大早起身洗漱,揣著幹糧邊走邊吃,踏著山石鋪就的石階路,穿行在鬱鬱蔥蔥的古樹林中,身邊腳下不時有小溪潺潺流過,滿目青翠欲滴。
“這青原山並不高,真應了那句話‘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昆侖說道,“昨夜我問過主人家,上山不過十幾裏就是‘淨居寺’,要經過三道山門。”
“還有比我們早的。”祁玉望著山坡上隱約閃動的人影說道,“真夠誠心的。”
“既然要拜佛自然是虔誠的,明日我們去祭拜文信公也要早起。”荊竺踏上石橋,“青苔都冒出來了,都留神腳下,剛下過雨,地上濕滑,前麵應該是第一道山門了。”
“先生,橋下的溪水真清澈,還有小魚呢!”作為一位生長在北方的女子,祁玉見什麽都感到無比新鮮,“要是夏天肯定很涼快。”
沿著蜿蜒的水道前行,一路上的景色美不勝收,峰回路轉處飛瀑濺玉,叢林之中隱藏著峽穀,清水潭邊坐落著一片琉璃瓦。
“看那邊的琉璃瓦,應該是‘淨居寺’了。”小幽說道。
“青原山。”祁玉望著山寺正門輕聲道,“這個是文信公的手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狀元郎的字呢!”
荊竺仰頭注視著,仿佛去到了那個熱血沸騰的悲壯歲月,足足有一盞茶的工夫才邁步前行,祁玉、小幽和昆侖取出隨身的兵器交給了附近的隊員,跟著荊竺燒香叩拜。
從大雄寶殿出來,赫連波走到近前輕聲道,“先生!有人盯梢,一共三個人,一位四十歲左右,兩位年輕人。”
荊竺一愣,還真有人盯梢,“怎麽發現的?”
“前兩日大小姐說很想吃牛肉大餅,兄弟們也想吃,正好被我找到了一家,今早我又去了,小夥計看我是熟客,買得又多,就閑聊了幾句,說是有人打聽先生和大小姐。”赫連波說完,把手裏的小包袱遞給了祁玉,不用問都知道裏麵是什麽。
“怎麽打聽的?”荊竺眉頭一皺,心說,不應該啊,都是分開走的。
“小夥計說了,那位長者和我一樣是外地口音,問小夥計是否見到一位騎白馬的先生帶著一位騎棗紅馬的漂亮女子,我一聽,這不就是在打聽我們嗎?”赫連波快速而又清晰地回應道,“肯定是不知道我們上山了。”
荊竺的思緒飛快地轉動著,貼近赫連波的耳朵交待著,“告訴所有的兄弟們不要靠他們太近,然後……”
“好!”赫連波點點頭,“你們多加小心。”
看著赫連波離去,祁玉有些不知所措,欲語還休。
“怎麽忽然想起要吃牛肉大餅了?”荊竺看了看祁玉。
“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這兩天嘴裏沒味道,還有些反胃。”祁玉因為緊張,鼻尖都冒汗了,“下次不敢了。”
“你並沒有做錯什麽。”荊竺神情釋然,拍了拍祁玉的手說道,“小波誤打誤撞地用了一招‘回馬槍’,那就再來一次!”
“真的不怪我?”祁玉試探性地確認著。
“吃個牛肉大餅能有什麽錯!”荊竺微笑道,“那就罰你去買些香燭吧,然後我們下山,直奔富田鎮。”
四人在山下的茶寮要了一壺茶,分吃了幾塊大餅,然後取過馬匹,不疾不徐地朝著東南方行進,兩個時辰後來到了富田鎮外,借宿的鄉民大叔聽說是遠道而來祭拜文信公的,極為熱情地準備了兩間客房。
春夜,雨夜,鄉村之夜,恬靜而又祥和。
次日清晨,四人早早地起身,昆侖幫著主人家一起燒水,各自沐浴更衣後簡單地吃了些雜糧素食,由主人大叔領著前往墓地。
或許是荊竺等人的誠意感動了上天,辰時初刻便停了雨,雖然還有些零星的雨滴飄落,主人大叔主動幫祁玉拎著香燭等一應祭拜物品,一路上跟遇到的鄉親們打著招呼。
清晨的霧氣夾雜著炊煙將山林籠罩,雞犬之聲相聞,準備春耕的人們在忙碌著,耕牛已經在水田裏奮蹄。
鎮甸上的小道縱橫交錯,小道中間鋪著一尺多寬的青石板,常年經受獨輪小車的碾壓而留下了明顯的車轍,兩邊是大塊的鵝卵石,即使是大雨天走上去也不至於泥濘,夾著小道的是民房,有的是青條石修建,有的是青磚或紅磚搭砌,還有一些房子的牆體是用紅土加入砂石夯成,青灰色的土瓦蓋頂,四角飛簷上站立著幾個鳥獸的小型雕塑。
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還貼著尚未褪色的春聯,不少人家的屋簷下還掛著紙糊的紅燈籠,屋內間或傳出幾聲嬰兒的啼哭,還有嘩嘩倒水的聲音。
荊竺走在青石板上,忽然間想起了安吉鎮和饒埠鎮,若是每個地方都能夠這樣太平度日該有多好!
“四位遠客,前麵那座山叫作‘臥虎山’,兩邊山峰之間就是了。”主人大叔說道,“我們有專人守護。”
“有勞大叔了!”荊竺說道,“耽誤你下田的大事了。”
“遠客莫要客套,耽誤不了。”大叔緊走幾步,上前跟守護人打了個招呼,把手裏的布袋掛在一旁的樹杈上,走進茅屋拿出一柄掃把,和守護人一起忙活著。
臥虎山,山前是富田鎮的小橋流水人家,兩邊的山峰有如兩隻虎足向前伸出,虎足相連處恰似高昂的虎頭,拱衛著文信公的陵墓,陵墓周圍是蒼鬆翠柏。
一水護田將綠繞,兩山排闥送青來。果然是好風水!
四人拾階而上,把祭台擦拭幹淨,擺放好果品,又點燃了兩支大白燭,按照習俗燃香跪拜祭奠,荊竺起身從懷中取出了前天晚上準備好的祭文,麵對著墓碑吟誦。